听那帮老家伙说话我都快睡过去了。”

他先朝顾清源与在场众人拱手见礼。

“顾先生，诸位前辈，韩秋来迟了。格物司第二批破军刀临近交付，炉子停不得，实在是走不开。”

说话间，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手背上还留着磨过铁料的灰痕。

“堂堂辩学一方的代表，竟然满身炉灰，成何体统？”

毕竟各家各派代表不同，哪怕是熟人老朋友，也不能越俎代庖。

场面一时僵住了。

王彦卿犹豫了片刻，正打算替周墨解围时，阁门的帘子忽然被人挑开。

“韩某顾着刀上人命，老先生顾着衣上炉灰。

这份体面，韩某一时还顾不上。”

老学究：(ｷ｀ﾟДﾟ´)“你……”

这他妈怎么上来就有人扣帽子？而且阴阳怪气就怪气吧，怎么话还说的文邹邹。

毁谤啊！这纯纯是毁谤！

“王先生，儒学正统之争，题旨甚大，今日难尽。

晚辈无意争此，只问一事。”

“百工之人，精于器物，各有所长。

周墨坐在匠师席上，脸涨得通红，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他们匠人？

犹豫了好半天，屁股半起却迟迟不敢直接站起来。

那些弯弯绕绕的辩词，和别人拌嘴都不擅长，更不要说这种场合以理服人了。

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开口的是国子监一名旁听的老学究。

韩秋转过头，抬起那只沾灰的手。

“老先生，这炉灰是打制破军刀留下的。

前线将士持刀与草原蛮子搏命，刀好一分，或许便能多一分生机。

炉灰沾身，尚可洗净；将士殒命，却难挽回。”

可入仕为官，所习之法，是否也能用于朝堂？”

“为官之道，既须办妥一事，也须兼顾全局，权衡轻重，辨明利害。

匠人终日与炉火铁料为伴，纵能精通其技，也未必看得清一道政令牵涉何事、影响何人。”

“让铁匠治理一县，好比让厨子领兵打仗。”

“先贤有言术业有专攻不假，然专攻二字，反过来也是不是也可能意味着偏狭？”

二层帘后，李玄徽压了压嘴角。

这小子还是那么喜欢给别人戴高帽。

韩秋落座后，顾清源将方才的争辩简略说了一遍。

“韩大人来得正好。方才赵生员所问，在于百工虽精于器物，这份所长是否足以应付政事。

毕竟为官理政，须权衡轻重，兼顾全局，专精一技者未必都能周全。韩大人以为如何？”

贸然开口，给格物司丢人了怎么办？

张守正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倒是想替他接话。

可农政与工学终究不是一回事，由他出面反驳好像也不太合适。

好在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娘子所在的位置，便朝那边昂了昂脑。

李楚宁：“ヾ(❀╹◡╹)ﾉ韩哥哥来啦！”

徐菀青直起身子，精气神了不少，“哎呦，真让人好等。

正是久久未来的韩大人（此处省略20字称谓）

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韩秋简直就像是个靓仔。

哎呀呀！好多人啊～

第423章 兰台百家问实会（3） (第3/3页)

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争辩仍在继续。

就在此时，国子监席间又站起一名赵姓监生，突然站起身来。

这话一出，王彦卿就感到了很大压力。

因为这才算是真正难辩难驳的地方，对方先认了百工各有所长，再问这份所长是否足以应付政事。

如此一来，纵然列出百般技艺的用处，也未必答得了他这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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