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死寂。

黄玉山只觉脑仁发胀，像被人往天灵盖上浇了一桶冰水。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官员，有贪的，有横的，有装清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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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舜把酒盏轻轻一放，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却像惊堂木，把满堂都拍得心口一颤。

“既如此，那便犯了诈欺官府之罪。”

唐舜语气平淡，“大乾律有明条，以虚言蒙骗官府，轻则杖一百，重则徒三年。”

哪有一上来就让人散尽家财的？

更毒的是，他搬的是黄家先祖的名头。

黄家百年门面，全靠那位文忠公撑着。

“我方才进来之前，听黄二爷亲口说，你黄家存银存金，连自家都没个数。”

“又说这聚贤楼，不过是黄家其中一处产业。”

唐舜看向黄玉山，脸色阴沉，“怎么到了黄公嘴里，就变成家道中落了？”

你若不答应，便是不肖子孙，坏了先人高风亮节的清名。

你若答应，那真金白银地往外掏，得掏到什么时候？

堂中官员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唐舜会来这么一手。

郑文瀚的筷子停在半空，李行的酒洒了一袖，宁海同的胖脸涨得通红，像是替黄玉山憋的。

黄玉山到底是半个商人，应变极快。

“是黄二爷在骗本官，还是黄公在骗本官？”

这一问，又快又狠，满堂皆寂。

戏台上的伶人正好唱到薛贵持刀上殿，锣鼓声骤然一紧，像催命一般，把所有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程峰一步跨出，抱拳应声，“在！”

“查清楚。方才到底是谁欺骗了官府。”

唐舜语速不疾不徐，“查实之后，从严从重，不施杖刑，改判劳役，让他去修灵州城。”

“今日，黄二爷一句话，黄公一句话，总有一句是假的。”

“本官身为灵州刺史，若不查个清楚，往后这灵州地面上，谁还拿官府的话当话？”

他说完，忽然喝道：“程峰！”

第176章一席戏论换高楼 (第2/3页)

他万万没想到，唐舜连弯子都不绕一下，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把刀架到了他脖子上。

这他娘的哪是官场规矩！

这他娘的是土匪！

他挤出笑来，连连摆手：“唐大人说笑了，说笑了。”

“黄家如今家道中落，不过勉强糊口，哪里还有多余钱财？大人谬赞了，谬赞了。”

他话音刚落，唐舜却“哦”了一声，眉头微挑，露出一副极诧异的神色：“这倒是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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