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一条黄泥路。

昨晚下过一点雨，路边还有几个浅水坑。隔壁陈家的黄狗趴在屋檐底下，看见他也懒得叫，只抬了一下眼皮。

前面的晒谷坪上铺着一层稻谷。

有人拿着木耙子翻晒。

再远一点，几个孩子光着膀子在水渠边抓泥鳅，不知道谁先看见了他，远远喊了一声：

钟源抬头看她。

母亲穿着一件洗得发软的碎花短袖，袖口有一小块补丁。

头发很多，也很黑，在脑后随便挽了一下。她现在还没有白头发，眼角也没有后来那么深的纹。

准确地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个人了。

小军。

小学同学，初中同桌，只读了半年就出去打工。后来听说去过广东，又听说进过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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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怕他路上把钱丢了，把一张皱巴巴的五角钱折了两折，塞进他裤子右边的口袋里，又叫他摸了一遍。

“在不在？”

“在。”

母亲已经转身进厨房了。

灶里的柴烧得噼啪响。早上剩下的稀饭还在锅里，锅盖没有盖严，一股白气从缝里往外冒。

屋檐下挂着两串去年留下来的红辣椒，墙角放着锄头和箩筐。鸡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了堂屋，正低着头啄地上的饭粒。

“钟源！”

钟源停下来。

一个瘦得只剩两排肋骨的小孩从水渠边站起来，手里还抓着一只泥鳅。

“去不去河里？”

钟源认得他。

“别买冰棍。”

“知道。”

“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钟源没吭声。

他站在门口，低头摸了摸裤兜。

母亲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看见鸡，骂了一声，弯腰把它赶出去。

钟源还是站着。

“你还不走？”

“没什么。”

“没什么还不快去？等下你爸回来又要问。”

钟源“哦”了一声，提着塑料壶出了门。

钟源看了很久。

母亲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看什么？”

第一章 距离高考还有2187天 (第1/3页)

七月里天亮得早。

钟源提着一只塑料壶去打酱油的时候，太阳已经从山后面出来了。

壶是白色的，用了很多年，壶嘴磕掉了一小块。

裤子很薄，是那种蓝色的松紧带短裤，洗得已经有些发白。

两条腿从裤管里伸出来，又细又黑，小腿上有几道浅浅的白印，其中一道在左膝盖下面。

钟源盯着那道疤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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