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源没法回答。

‘过去’他从来不管这种事，学校要收费，他回家说一声就行。反正到时候，父母总会把钱给到他手里。

上一世钟源家钱永远没有宽裕过，但也不是最穷的。父亲在供销社有工资，母亲平时种菜、养鸡，也能补贴一点。

毕竟，今天买双鞋，明天买袋化肥，后天自行车坏了，一年到头总有地方等着花钱。

赚十块。

“我回去又要挨骂了。”

“你交学费为什么挨骂？”

“我妈只要听见我要钱就想骂我。”

钟源把书包放下，过去帮她掐了一会儿。

母亲瞥了眼，知道肯定有事，语气生硬地问道：“今天学校怎么样？没跟人打架吧？”

“没有，挺好的。”

“老师凶不凶？”

“还行。”

母亲手停了一下，“多少？”

“十八块五。”

“十八块五？”

“嗯。”

母亲皱了皱眉。

没说交不起。

只是站起来，把手上的泥拍了拍。

“这么快就收啊。”

“老师说星期一。”

“晓得了。”

她提着豆角进屋。

钟源上辈子没太在意，但现在他留意了。

吃晚饭的时候，就发现家里好像真有一点麻烦。

父亲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进门先在井边冲了一把脸，坐下以后，母亲给他盛了饭。

“工资还是没发？”

父亲摇头，“说下星期。”

母亲说：“上星期不是说这个星期？”

“县里货款还没回来。”父亲夹了一筷子辣椒，“现在到处都这样，急也没用。”

母亲没说话，吃了几口，又提起钟源的学费，“星期一要十八块五。”

父亲抬头看了一眼钟源。

“什么钱？”

“学杂费。”

“嗯。”

父亲把饭咽下去。

“柜子里还有多少？”

母亲说：

“七块多。”

“明天我去老赵那里借二十。”

“不用。”

“工资发了还他。”

“借什么借。”母亲说：“家里还有鸡蛋，菜也有，后天赶集，我拿去卖就是了。”

父亲没坚持。

学杂费么，在家里不算小事，也不算大事。

钱没有，就想办法。

借一点。

卖点东西。

等工资。

总能过去。

钟源坐在旁边听着，也没觉得有什么需要自己出手的地方。

十八块五。

母亲卖一篮鸡蛋，再卖些菜，怎么也能凑不少。

剩下的从家里拿。

事情就解决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他刚起床，系统冒了出来。

这破系统平时高冷得很，有时候钟源都快忘了它还在。

今天倒主动。

【凡俗试炼：束脩之忧。】

钟源愣了一下。

“什么束脩？”

下一行很快出来。

【道友初入外门，家中银钱一时周转不济，请于三日内解决此事。】

钟源看懂了。

学杂费。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母亲，脑海里问道：“十八块五也算试炼？”

系统没回答。

又跳出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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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语文还好，英语也不算陌生，老师在上面讲，钟源坐在下面听着，那些很多年没有碰过的东西就一点点往回冒。

稳扎稳打的。

这就够了。

十八块五对十二三岁的孩子来说只是一个数字，钱又不是他们挣的，回家说一声就是了。

刘小军嘀咕了一声，“怎么还要钱？”

钟源看他，“你以为上学之后就不要钱？”

有十一块的用处。

赚一百。

可能就有一百二的窟窿。

钟源以前觉得所有家庭大概都这样。

回到家，母亲正在屋后摘豆角。

星期五下午，严老师在放学以前说了一件事。

“还有一个事情。”

开始收拾书包的学生，又把手停下来。

严老师翻了一下手里的本子。

“学杂费下星期一统一交。”

“那个严老师是不是还是你班主任？”

“嗯。”

母亲对镇中学几个老师多少有些耳闻。

她把一根老豆角扔到旁边，“严老师听说管得严，严点好。”

钟源没反驳，过了一会儿才说：“下星期一交学杂费。”

“不是都发书了吗？”

“发书也得给钱。”

刘小军叹了口气。

“要不，不交？”

“那你真别想读书了。”

“哪能怎么办？”

钟源知道这话是真的，刘婶打自家孩子也是下死手，每次都把刘小军打得鬼哭狼嚎。

放学以后，两个人照旧一起回村。

刘小军一路都在琢磨十八块五，走到半路甚至提出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想法。

第六章 学杂费 (第1/3页)

开学后的一个月，钟源过得还算顺当。

除了每天来回要走一个多小时，生活委员这个官也比想象中麻烦一点，其他事情都没什么值得说道的。

初中的课比小学多了不少。

“十八块五。”

“回去跟家里讲一声。”

教室里没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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