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今天去娘家借粮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地。

严老师听得心里发堵。

这不是学校里第一个来借钱的同僚。

没到月底年底，办公室里私下借钱的人就越来越多。

过了会儿，又赶紧补一句：

“三十也行。”

“过完年，学校工资下来，我马上还。”

给孩子交学费。

逢年过节总得割半斤肉。

老师听起来体面。可乡镇教师是什么日子，大家自己最清楚。

工资本来就不高。

还三天两头拖。

里面是他留下过年的钱。

数了数。

最后抽出三张十块。

想了想，又抽了一张。

四十。

“先拿着。”

许老师赶紧道：“三十就够。”

“拿着吧。”

严老师把钱塞给他。

“我也没多少。”

“家里还得过年，孩子也要用钱，只能帮你这些。”

许老师用力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

“老严，谢谢你。”

“过了年我一定——”

“有了再说。”

严老师摆摆手。

许老师拿着钱站了一会儿，没马上走。

他看了眼办公室里正跟人说话的方老师，忽然苦笑了一下，“你们运气真好，碰上个好学生。”

“你跟老方的橘子都卖了，连带其他老师也沾光。”

“我要是也认识个这么有路子的家长，现在也不用到处借钱。”

说完自己又摇摇头。

“算了。”

“人跟人没法比。”

严老师也不知道怎么接。

只能拍拍他肩膀。

“再问问吧。”

“说不定还能找到地方卖。”

许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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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严。”

严老师抬头。

是教初二历史的许老师。

许老师搓了搓手，好半天才开口。

“老严，你手头……方不方便？”

严老师心里顿时明白了。

二十。

三十。

有些不是为了什么大事。

就是买米。

买煤。

四十来岁，平时话挺多。

今天却站在门口没进来。

“有事？”

“嗯。”

许老师看看办公室里其他人。

今年又来这么一出柑橘抵工资。

有门路的还能想办法卖掉。

没门路的，只能守着一堆越来越不值钱的果子。

“你等一下。”

严老师回办公室，从抽屉最里面拿出个旧信封。

“要多少？”

“能不能先借我五十？”

许老师说完就低下了头。

“我家老大下学期还得交学费，老人前些日子看病也欠着账。”

他说到后面，声音都有点发哑。

“昨天家里就剩两斤米。”

许老师絮絮叨叨的，脸色越来越难。

“家里真没办法了。”

“工资拖了几个月，橘子又卖不出去。”

第三十章 最后一天 (第2/3页)

橘子早卖光了，多少有些招人恨。

下午第三节课刚上没多久，严老师没课，一个人在办公室改作文。

门口忽然有人喊：

严老师立刻明白啥事，站起来跟他到了走廊尽头。

外面冷。

风从楼梯口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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