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程在电视上。灰色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头发。像黄河边梳了头的人。像塬上梳了头的人。像真实的、不骗人的、梳了头的人——赵鹏程。
他说了什么?
“好高骛远。“
“道德有亏。“
“时代的良心?哈。“
然后画面切了。
更多黄河。峡谷。水坝。浑浊的。黄的。像黄河的颜色。像塬的颜色。像真实的、不骗人的、活着的东西的颜色——浑浊的。黄的。
片子时长47分钟。
像黄河塌了。像塬塌了。像真实的、不骗人的、活着的东西——塌了。
而顾明远——
还在黄河边。拍片子。47分钟。粗糙。摇晃。没有配乐。没有字幕。但——真实。像一条河。
他看着屏幕。
然后他笑了。
屏幕的光。蓝的。白的。映在他的脸上。像黄河映在脸上。像塬映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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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掉了网页。
然后他打开了硬盘。
二
然后画面切了。
小学生。三个。背着书包。做鬼脸。推搡。笑声。远去的背影。像黄河的远去。像塬的远去。像真实的、不骗人的、活着的东西——远去。
然后画面切了。
然后他被剪成了短视频。疯传。像黄河疯传。像塬疯传。像真实的、不骗人的、活着的东西——疯传。
现在他塌了。
不是因为顾明远。不是因为任何人。是因为他自己。像黄河自己塌。像塬自己塌。像真实的、不骗人的、活着的东西——自己塌。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毁掉一个时代的文化偶像。像黄河毁掉偶像。像塬毁掉偶像。像真实的、不骗人的、活着的东西——毁掉。
结果——他自己先塌了。
他打开了自己的片子。
《倦鸟》。
47分钟。
他从头开始看。
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从心里挤出来的。像黄河水退去之后露出卵石。像塬上裂缝里长出来的草。像真实的、不骗人的、活着的东西——
笑了。
三
网吧的屏幕光在黑暗中像一座孤岛。
他在岛上。河在岛上流淌。
钓鱼的人。迷彩服。小马扎。鱼篓空的。水面平静。提竿。空的。钩甩回去。“噗“。像黄河的噗。像塬的噗。像真实的、不骗人的、活着的东西——噗。
然后画面切了。
狗喝水。土狗。黄色的。瘦。肋骨看得见。舌头伸出来。一下。两下。三下。像黄河的浪。像塬的风。像真实的、不骗人的、活着的东西——一下两下三下。
像黄河。像湟水河。像真实的、不骗人的、活着的东西——一条河。
他看着屏幕。
然后他想起了赵鹏程。
粗糙。摇晃。没有配乐。没有字幕。像黄河没有配乐。像塬没有字幕。像真实的、不骗人的、活着的东西——粗糙。摇晃。没有配乐。没有字幕。
但——真实。
像一条河。
第140章 「被捕」 (第2/3页)
不是那种“复仇的快感“。不是那种“你也有今天“的快感。不是——任何不真实的东西。
是——松了一口气。像黄河松了一口气。像塬松了一口气。像真实的、不骗人的、活着的东西——松了一口气。
像卸下了一个背了太久的包袱。像黄河卸下泥沙。像塬卸下黄土。像真实的、不骗人的、活着的东西——卸下了。
黄河。源头的黄河。碧绿的。像翡翠。像真实的、不骗人的、清了的东西——碧绿。
然后画面切了。
老奶奶洗衣服。搓。漂。拧。抖。晾。像黄河的搓漂拧抖晾。像塬的搓漂拧抖晾。像真实的、不骗人的、活着的东西——搓漂拧抖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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