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她吃药。”他说，“她要是不肯吃，你就跟她说——”他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句合适的话。最后他说：“算了。你就陪着她就行。”

我点头。“我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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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她出去打水了。病房里只剩我和她爸。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我身上。

她爸把书放下，摘下老花镜，上上下下看了我一遍。他瘦，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但眼睛很亮。

“你就是沈暮。”他说。

“叔叔好。”

她站在旁边，耳朵根红了。她爸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行。”他说，“那歌呢。写到哪了。”

“前奏有了，主歌写了几行。副歌——”我停了一下，“副歌还空着。”

“书看了吗。”

“看了。”

“批注呢。”

“看了。”

他点点头。“写歌的人，先把话说完——你话说完没有。”

“为什么空着。”

“不知道该填什么。”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本他读了很多遍的书。“不急。”他说，“好东西不怕等。写完拿来给我听。”

他停了一下。

“她吃药老是忘。”他说，“你帮我记着。”

“记着什么。”

“我这病，医生说也就这样了。”他说，“我不怕。人都有这一天。”

我没说话。

“我就怕她一个人。”他说，“她这个脾气，什么都自己扛。我跟她妈说，以后她要是回成都，你让她回家住。她妈骂我，说我说丧气话。”

第十九章：十三楼 (第2/3页)

 病房里有两张床，靠窗那张躺着一个人。床摇起来一半，他靠在枕头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床头柜上放着一副老花镜、一个保温杯、一摞药盒。

他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见她，笑了。然后看见我，愣了一下。

“爸。”她说，“这就是沈暮。”

我愣了一下。然后我说：“说了。”

“跟谁说的。”

“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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