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下楼。我站在门口，听见她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响下去，越来越远。楼道里的灯亮一层，灭一层。

我回到床边，坐下来，把吉他抱在怀里，又把那四句弹了一遍。这一次，第四句没有停。

当面说想你。

当面说我留。

当面说不怕。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把吉他。

“你什么时候回成都。”她问。

“不回。”我说。

弦声落下去。屋里安安静静的。

“第四句，”我说，“当面把歌唱完。”

她看了我很久，然后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写出来了。”

“还没起名。”我说。

“写完了再起名。”她说，“写完了，就有名字了。”

“快了。”我说。

当面把歌唱完。

弹完，我放下吉他，看着窗外。隔一条街，书店的灯亮起来，暖黄色，像一小块琥珀。

副歌，终于写完了。

还差主歌，还差编曲。明天开始。

歌写完那天，第一遍，放给她听。

“嗯。”我说，“写出来了。”

我把吉他抱稳，把四句从头唱了一遍。

当面说想你。

当面说我留。

当面说不怕。

她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说：“我该回去了。妈还等着。”

“我送你。”

“不用。”她说，“就一条街。”

“嗯。”我说，“第一遍。”

“你答应过的。”她说。

“答应过的。”我说。

“王哥那边不是一直催你。”她说。

“催就催吧。”我说，“歌还没写完。写完再说。”

她看着我，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写完了，第一遍，还是放给我听。”

第三十九章：沈暮的吉他 (第3/3页)

的床上，戴着毛线帽，瘦了一圈，眼睛亮亮的，看着我把一首歌写完。

我低下头，拨了一下弦。

“当面把歌唱完。”我说。

当面把歌唱完。

唱完最后一句，我停住手。她坐在旁边，很久没有说话。暖气片嗡嗡地响，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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