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穿那件蓝的。”她说。

“好。”我说。

晾衣绳的第二句，还空着。

可有一首歌，下个月，要当着许多人唱完了。

不着急。日子长，歌也长。台下有一个人，是当面。

夜里，我坐在录音间里，给赵北川发了一条消息：“跟老罗说，去。”

“早知道了。”他回，“周六排歌，六首齐排。”

我拿起老罗那张邀请，又看了一遍。下个月第三个周六。回响。

“去。”她说，“我坐台下。”

“台下那么多人。”我说。

“台下有一个人是我，就是当面。”她说。

“唱完歌，去复查。”她说，“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医院，都是要闯一闯的事。”

“我陪你闯。”我说。

“你在台上闯你的。”她说，“我在台下闯我的。闯完，一起回家。”

五年前，我在天井里写那首歌，写了副歌第四句——当面把歌唱完。我一直以为，当面，就是只有她一个人。

现在她告诉我，当面，是她在人堆里。

“好。”我说，“去。”

“那我坐第一排，中间。”她说。

“正对着我。”我说。

她走的时候，天快黑了。她在门口说：“你答应的那句话，我记住了。”

“哪句。”我说。

“去。”她说，“我记住了。”

我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那棵老槐树。冬天的树，等春天。下个月演出，再下个月复查。春天，就在那头。

她发来一条消息：“演出那天，我穿什么。”

“你穿什么都行。”我回。

我把它折好，压在台灯下面。和“大提琴，四拍”挨着，和“琴声从里间飘出来”挨着。

台灯下面，已经压了三样东西了。它们都等着被打开。

临睡前，我又把它拿出来，看了一遍，放回去。等它们被打开的那天，春天就到了。

第八十五章：邀请 (第3/3页)

“你怕的那个，我替你想过了。”她说，“歌是我的，也是你的。别人听得再多，也只是听客。”

“我是那句词。”她说。

我看着她，没说话。写歌的人，都在等一句词。我等的那句，坐在对面，替我把话说完了。

“嗯。正对着你。”她说。

她走到冰箱前，看了一眼那张便利贴，说：“演出那天，离复查不远了。”

“嗯。”我说，“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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