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下月第三个周六，晚八点。回响。

台灯下面，还压着三样东西。它们等着被打开。

晾衣绳的第二句，还空着。

可歌单齐了。试音也顺了。

不着急。日子长，歌也长。

调音师没再问。赵北川在一边收拾贝斯，笑了。他说：“这水，我上回喝的那瓶，也是常温的。”

离开的时候，天快黑了。鼓楼的胡同里，路灯刚亮。街角有个烤红薯的炉子。她停下来，买了一个，掰了一半给我。

“冷天，甜的东西才显甜。”她说。

“够。”老罗说，“唱满，别拖。”

“我让调音师把空四拍标在谱子上。”老罗说。

“标了。”调音师说，“画了个圈。”

“你站那儿，好看。”我说。

她没接话，走下台，说：“那天，你站这儿。我坐那儿。”

她走下台，从保温杯里倒了一杯水，递给我。调音师看见了，说：“嗓子金贵，难怪。”

试完音，我收拾好琴，站在台中央，回头看台下。两百把椅子空着。只有她一个人坐着。我站在台上，忽然明白，那天晚上台下坐满两百人的时候，我也只会看见一个。

“台下有一个人是我，就是当面。”她说过。现在，那一个人，坐在空屋子里，等着。

“你上来看看。”我说。

她走上来，在舞台中间站定，拍了一下手。

声音在空屋子里转了一圈。

“唱完要说话。”她说。

“跟谁说。”调音师问。

“跟我。”她说。

夜里，我回到棚里，把六首歌的顺序写在一张纸上：第一首到第六首。老歌开场，《夏至》在中间，《常来》在后头，《天井》收尾。写完，贴在谱架上。

王哥发来消息：“棚用完了。钥匙放调音台抽屉了。下回，我再来听排歌。”

“好。”我回。

“嗯。”我说。

“唱完，我下去找你。”我说。

“好。”她说。

第八十七章：试音 (第3/3页)

点头，说：“那天，你们早来两小时，走一遍台。六首，从第一首到第六首，一气儿过。”

“行。”我说。

“半小时，六首，够吗。”赵北川问。

“这屋，有回声。”她说。

“回响。回响。”老罗在台下说，“就是这个意思。”

我退到台下，站在她刚才坐的位置，抬头看她。她站在台上，像站在一个还没开始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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