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着嘴，没忍住，弯了一下。

晚饭是凉面配绿豆汤。吃完饭，天还大亮着——夏天的日头长，七八点钟，天边还挂着红。

我们搬了两把椅子，在阳台上坐着。麦子就在手边。晚风一吹，满盆的绿叶子沙沙响。

“它什么时候抽穗。”我问。

“还早。”她说，“种下去才一

“你俩又来了。”大叔说，“天天来，跟上班似的。”

“买菜就是上班。”她说。

大叔笑了，我也笑了。

“搭伙。”她说。

阿姨拎着书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

“下午我练琴。”她说。

“歇会儿。”

她把水放下，没走，在我旁边看了一会儿谱子，才又进去。

她练的曲子我听熟了。大提琴在她手里，如今像一件合身的衣裳，穿脱都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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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回去把那三首谱子收个尾。”

“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她哼了一声，像是嫌我嘴滑。

下午三点，琴声从里间飘出来。我坐在外间，把那三首歌的谱子收尾，听着她拉琴。琴房那扇门是隔音的，可夏天她嫌闷，留了一条缝。琴声就从那条缝里漏出来，低低的，给干活的声音垫了个底。

五点半，她出来，额角有一层细汗。

“走吧。”她说，“买菜去。”

菜场里人多。她挑菜，我拎袋子。她挑菜有个毛病，一根一根挑，不嫌麻烦。卖菜的大叔认得她，每次都多搭一把葱。

“知道了。”

“知道还不听。”

“听了。”我说，“这不是等着喝温的嘛。”

她挑两根丝瓜，先嫌老，又换了嫩的，来回比了半天。我在旁边看，一点也不催。以前我不懂，她买菜为什么这么慢。后来懂了——她不是在挑菜，是在过日子。

回家她熬绿豆汤。锅里咕嘟咕嘟响，她拿勺子撇着沫，说等凉到温的再喝。

“你唱歌费嗓子，冰的伤身。”她说。

第一百一十一章：日常 (第2/3页)

 她瞪了我一眼，自己先笑了。

吃完，我把碗洗了。她靠在柜台边，拿那杯薄荷水慢慢喝。店里没客人，蝉声隔着玻璃，闷闷的，一浪一浪。

午后来了个阿姨买书，看见我，笑呵呵地说：“小两口又搭伙呢。”

有一回琴声停了。我抬头，她站在里间门口，手里端着两杯薄荷水。

“给你续一杯。”她说。

“你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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