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常客阿姨来，也没看书架，站在柜台前听。

等人走了，阿姨说，今天是两个声儿。

她说，嗯。

阿姨说，好听。比一个人好听。

她笑了一下，没接。

她说，现在就在这儿吃。

中午，有人进店。

一个女的，站在书架前，仰着头听了一会儿，问我，楼上在做什么。

傍晚她下楼收了柜台，把今天的钱记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楼板，说，明天你还来吗。

我说，来。

她说，那我再搬一把椅子上来。

我说，那椅子小一点。

我说，留着。

她说，别修。

我说，不修。

她进里屋去了。

我把录音笔插上电脑，把今天这一版存了下来。文件本来是一串系统给的名字。我看了半天，敲了三个字：两个人。

存完我又听了一遍。楼板响，翻书响，街上有车过去。琴和歌，从那些响里头穿过去。

一首歌，一个人写，一个人唱，还差最后一步。

得有人在旁边，把那口气接住。

接住了，它就不只是我的了。

它成了两个人的样子。

她说，楼板响。

我说，留着。

她说，你翻书的声音也在。

她说，嗯。

她把录音笔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放回我手边。

她说，那它就是咱俩的。

下午北川发消息，问我在哪儿。

我说，书店。

他说，你在书店干什么。

我说，唱歌。

他半天没回，后来回了一句：你俩，总算合上了。

我说，那是你翻的。

她说，街上有车。

我说，也留着。

她把耳机又戴上，一直听到最后，才摘。

她说，这版不干净。

她说，不小。够坐了。

晚上回去，她在窗台前看那盆麦子。穗子沉得弯下来了，她伸手把盆又转了个方向。

她说，再晒几天。

我说，嗯。

她说，那一版，你留着。

中午她煮了两碗面，卧了两个蛋。她把面端上楼，我们就坐在窗边吃。碗放在谱架上，谱子挪到一边。

她说，以前我一个人在这儿练，中午就下楼吃。

我说，现在呢。

她说，你家楼上是不是住了人。

我说，没住人。是我家里人。

她买了一本书，走了。

我说，在唱歌。

她说，两个人。

我说，两个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合奏 (第3/3页)

，中间隔着两次下楼、一次关门、一次找钱。

她把耳机戴上。

听了一小节，她摘下来。

我说，这版是真的。

她说，发吗。

我说，先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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