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无职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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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矛盾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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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迅速抽出一支钢头箭搭在弓弦上,转头环视着四周晃动的岩壁。

「不……听这动静,不像是单纯的落石。」

震动越来越剧烈。

顺着通道深处吹出来的风里,开始夹杂着剧烈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以及人类撕心裂肺的惨叫与呼喝。

随后,是一声沉闷庞大、几乎要把耳膜震破的野兽咆哮。

「收到。」

帕特里斯应了一声,握紧短剑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前方的拐角。

就在我们刚刚绕过一处坍塌了小半边的巨大承重石柱时,脚底下的整片冻土地面突然毫无预兆地震颤了起来。

我们顺着通道一路狂奔。

穿过一条百来米长的倾斜走廊,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间面积足有罗森堡公会大厅四五倍大的巨大地底石殿。

周围的石柱倾倒了大半,地面满是坑坑洼洼的碎石与暗红色的血迹。

里面的景象只能用一团糟来形容。

跑在我前方的帕特里斯倒吸了一口凉气,脚下的步子硬生生刹住。

在公会的图鉴里,这玩意儿是实打实的灾难级别的魔物。

平常这种级别的怪物大多蜷缩在最底层的深渊里休眠,根本不会在外围游荡,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座废弃遗迹的第七层撞个正着。

「这可不妙啊……」

大殿的冰面上散落着七八个躺在血泊里的人影。

有些人的重型板甲被踩得像薄铁皮一样凹陷下去,有些人的法杖断成了两截,周围到处都是碎裂的盾牌和喷溅状的暗红色血迹。

盾牌的残片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那个由两道雷电交叉构成的闪电纹章。

是罗森堡最强的冒险者集团「ThUnderbOlt」的徽记。

看这架势,ThUnderbOlt引以为傲的先遣队伍几乎已经处于全灭的边缘了。

在距离地龙不到十米远的一根断裂石柱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单膝跪在地上。

他满头是血,额头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暗红色的血水顺着眼角一路流到下巴,把胡子染得一塌糊涂。

手里那把原本宽厚的双手大剑已经只剩下半截剑身,断口处参差不齐。

男人剧烈地喘着粗气,胸膛像破风箱一样起伏着,两只手死死抓着断剑的剑柄,挡在另外两个昏迷不醒的同伴身前。

虽然整张脸被血污糊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长相,可那副满脸横肉、咬牙切齿的凶狠神态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是佐尔达特先生.....名震罗森堡的S级队伍「Stepped Leader」的队长,这片北方大地上数一数二的剑神流高手。

真是可恶,连这种怪物级别的资深冒险者都被打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惨状,这头地龙的凶暴程度显然远超正常的预期啊.....

佐尔达特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握着断剑试图站起来,可他的右腿膝盖以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向外扭曲着,刚一用力就重重地摔回了冰面上。

受的伤真的相当严重。

........

好,等待会冲进去的时候先第一时间用岩炮弹打飞地龙,然后先给他施加治愈魔术保住他的命吧。

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隐藏实力的时候了,要避免继续伤亡,就只能先把地龙干掉,名声什么的之后再说。

而且,就算不配合长枪,我单纯使用魔术应该也能硬生生把这种魔物直接杀死。

所以,没什么好犹豫的。

在我思考的间隙,地龙开始继续移动。

地龙根本没有把这个残废的人类放在眼里。

庞大的身躯转动了一下,沉重的脚掌踩在结冰的石板上,朝着废墟角落移动。

视线移动到地龙移动的方向,在佐尔达特身后更远一些的地方,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色治愈法袍的女性正摇摇晃晃地扶着石壁,手里的治愈法杖顶端亮着微弱的绿光,似乎正打算拼着最后的魔力给前排的同伴治疗。

嗯?

那个治愈师……那个背影和造型,是不是有点眼熟?

距离隔得稍微有些远,光线又昏暗,看不太真切。

可那一头在昏暗火光下泛着光泽的金发,以及脑后扎得整整齐齐的高马尾轮廓……

咦?

不会吧……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应该在别的地方……名单上明明写着尚未确认位置……

没等我的思维从这片混乱中理出头绪,地龙那庞大的身躯猛然向前压下。

黑色的巨爪拍碎了地面,坚硬的吻部顺势往前一挑,犄角直接挑飞了治愈师手里的法杖。

气浪将那个单薄的白色身影卷飞到了半空。

女人在空中无助地挥动着手臂,发出了一声短促惊恐的呼喊。

地龙在下方猛地仰起头颅,张开了巨口。

它甚至没有合拢下颚去咀嚼。

借着重力下落的势头,那道白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连同破碎的长袍一起,被那张黑洞般的大嘴一口整整齐齐地吞进了食道深处。

咕咚。

地龙的喉管在粗壮的鳞甲下剧烈蠕动了一下。

随后,那头巨兽昂起庞大的头颅,朝着大殿高耸的石质穹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宣示胜利的咆哮。

「吼嘎啊啊啊啊啊啊——————!!!!」

——————!!!

————

——

昏暗的迷宫,咆哮的魔物。

「鲁迪!」

保罗大声喊叫,再次把我踢倒在地。

几乎同时,有个东西发出巨大声响,掉到我的旁边。

「呜……呜喔喔!」

九头龙的眼睛。

还有额头上长了角般突起物的脑袋,和我近在咫尺。

「呼……呼……」

「……谢谢您救了我一命,父亲。」

我回头寻找保罗的身影。

他脸朝上躺著。

可是,不只是躺在那里而已。

保罗的眼神呆滞,意识不明。而且……

没有下半身。

「……咦?」

————

————

保罗死了。

为了救我这个没用的冒牌货,死在了龙的嘴里。

而现在。

在那张一模一样的大嘴里,塞妮丝也……

……骗人的吧?

我的,母亲也……

眼前所有的色彩在一瞬间彻底剥落。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啊!!

?

————!

★莎拉观点★

大殿中央那头庞然大物刚把那个白袍女人整个吞进喉咙里后,仰起那颗巨大的脑袋,朝着头顶的石穹发出一声震得人耳朵发麻的咆哮。

震落下来的碎石噼里啪啦砸在脚边。

我两只手死死抓着长弓,手指被弓弦勒得生疼,整条右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开什么玩笑啊,这种怪物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地上全倒着人,连罗森堡最强的佐尔达特都满头是血地瘫在石柱底下,手里的大剑断成了两截。

那可是那个佐尔达特啊。

平时在公会里不可一世、连公会长都要礼让三分的S级队伍队长,现在却像条死狗一样倒在血泊里喘气。

完了。

我们反击之箭这种队伍卷进这种场面里,绝对是全灭的下场。

面对这种传说里的S级魔物,我的箭矢连在它鳞片上留下一道白印都办不到,甚至连给它挠痒都不配。

逃跑?在这种没有退路的地下深层,能逃到哪里去?

就在我脑子里一片混乱、连呼吸都快要彻底停滞的刹那——

呼!

强大的气流呼的一声刮过我的脸颊,刮得耳边生疼,整个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压带得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石板地上。

喂,搞什么啊?

我有些狼狈地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怒骂一声。

下一秒,我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光景。

他轻轻的对着地龙竖直挥下了手掌。

身旁的空气似乎被一股无法理解的蛮力抽空了。

嚓!

一声剪开布料一样的声音响起。

大殿中央那头足足有四五层楼高的地龙,甚至连咆哮声都还没彻底落下来,那四条粗壮得像石柱一样的大腿,就在同一瞬间毫无征兆地从关节处错位断开。

粗壮的四肢齐刷刷飞了出去,滚烫的黑血像喷泉一样喷出好几米高。

数吨重的庞大龙躯失去了支撑,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轰然塌陷,结结实实砸在坚硬的石地板上,震得整座大厅都在剧烈晃动。

那是什么魔术?还是剑技?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手段。

刚才还在有一搭没一搭跟我斗嘴的那个白发小鬼,突然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还没等我从这股剧震中反应过来,一道灰白色的残影出现在我视野里。

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人类能跑出来的动静,连我的动态视力都只能勉强捕捉到一道模糊的白线。

那是鲁迪乌斯。

在狂奔的过程中,他单手抓住背后那根缠满白布的法杖,手臂用力一扯。

布条被瞬间扯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布片,在风雪里像下雪一样散开。

布条底下露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用来防身的长柄魔杖,分明是一柄通体纯白的三叉长枪。

枪身正中央嵌着一颗发出刺眼红光的魔石。

长枪?

那不是斯佩路德族的武器吗?

这家伙平时天天背着这根东西到处走,嘴里口口声声说是北神流的防身魔杖,结果竟然是一把真真正正的凶器?

这小鬼到底在发什么疯?!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挤在一起快要炸开。

鲁迪乌斯整个人就已经借着地龙塌陷的尾部腾空跃起,稳稳落在了还在疯狂扭动的龙背上。

他疯了吗,居然直接跳到魔物的背上去?

可是他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他踩着那些坚硬如铁的黑色骨甲,顺着地龙剧烈翻滚的脊椎,一路朝着上方狂奔。

手中的纯白长枪在他手里化作了一团银色光影。

「嘎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他的吼声,每一次挥砍砸下,地龙背部连重锤都砸不烂的厚重黑鳞就伴随着刺耳的骨裂声翻卷爆开。

大片大片滚烫粘稠的黑红龙血像瀑布一样在他身体两侧大量喷溅。

整个大殿里全是血肉被撕开的沉闷声响。

怎么可能……

太过离奇的情景在我眼前展开,我暂时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步,三步。

他踩着血泊直接冲到了地龙拼命挣扎的脖颈处。

那头地龙似乎终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仅存的颈部肌肉疯狂扭动,试图把他甩下去。

鲁迪乌斯完全没有减速。

他借着前冲的惯性,手里的白色长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快到视线无法捕捉的平整横线。

地龙那颗硕大的头颅,硬生生被这一枪横着削飞到了半空。

断颈处喷出来的黑血直接把大殿顶部的冰挂全给染成了暗红色。

砰!

更吓人的是,那颗飞到半空中的头颅甚至还没来得及落下来,内部突然亮起一团暗红色的光芒,随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整颗龙头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炸成了漫天飞溅的碎肉和骨渣。

轰隆!

庞大得像小山一样的无头龙尸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从地龙四肢断裂到整个头颅化为碎肉,整个过程大概只有短短两三秒。

我瘫坐在地上,两只手里死死攥着长弓,连咽口水都忘记了。

全场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这算什么啊……

鲁迪乌斯....你究竟是什么?

那场噩梦并没有在这里停下来。

原本应该结束战斗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呜咽。

鲁迪乌斯从倒塌的龙颈处翻滚落地,整个人被滚烫的龙血从头到脚浇了个透,银灰色的头发黏糊糊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全是一道道发黑的血痕。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周围躺着的人。

他像一条发了疯的狗一样,猛地扑在还在冒着热气的地龙尸体上。

他扔掉了手里的白枪,把两只手直接插进了地龙皮肉翻卷的胸腔和食道里。

手指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硬生生把那些连利剑都割不开的坚韧肌肉和胃壁往两边撕扯。

滋啦——

皮肉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地龙胃袋里的酸水和腥臭的内脏碎片喷涌出来,混合着滚烫的血水,把他胸前的灰色长袍浸透。

酸液甚至烧得他的衣服冒出丝丝缕缕的白烟。

他在干什么啊?战斗明明已经结束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混杂着胃酸和焦臭的血腥味冲得我直犯恶心,我死死捂着嘴巴,连吸气都不敢用力。

他两只手在那些冒着热气的内脏和血水里拼命乱抓乱扒,整个人几乎半截身子都陷进了龙尸的豁口里,身体剧烈地抽搐发抖。

他死死盯着被撕开的洞,嘴唇惨白,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往外挤着极细小的声音。

周围全是碎石落地的声响,不过我还是勉强听清了他在念叨些什么。

那听起来完全不像是打赢了以后的咆哮,连普通的喊叫都算不上。

那是一种带着哭腔、魔怔一样的碎碎念。

「不要死……母亲……塞妮丝……求你了……我已经,不想再……」

「不要死……求你了……」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两只手在血肉里胡乱扒拉着。

金色的头发……高马尾……白色的袍子……

那个被吞下去的女人的背影,还有这小鬼平时天天画在纸上的那张脸,浮现在我脑海里。

这家伙……

哗啦!

随着一声闷响,鲁迪乌斯整个人向后一仰,从食道深处硬生生拖出来一个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人影。

女人的袍子被胃酸烧烂了大半,整个人软绵绵地垂着脑袋,只剩下微弱的进气。

鲁迪乌斯双手把她抱在怀里,膝盖重重砸在血泊里,双手直接覆在了女人的胸口上。

下一刻,整座昏暗冰冷的大殿被一片无法形容的白色强光瞬间淹没。

刺眼的光芒甚至刺得我眼睛发疼。

光晕像波浪一样在大殿里荡开,连我脸上的擦伤都泛起一阵古怪的发热感。

怎么可能……

当我再度睁开眼时,在那片光芒里,女人身上被酸液烧焦发黑的皮肉,竟然以快得吓人的速度重新长了出来。

短短一眨眼的工夫,原本连呼吸都快停掉的人,胸口竟然重新平稳地起伏起来。

这种光芒到底是什么魔术?连被融成那样的人都能当场救活吗?

光芒很快熄灭了下去。

大厅里重新变回了昏暗的模样,只剩下周围几根火把还在噼啪作响。

鲁迪乌斯依然跪在血泊里。

这家伙,是把自己的母亲救下来了吗?

如果这是他母亲.....

「咦?」

当我终于鼓起勇气靠近鲁迪乌斯身边的时候,看到他整抬起袖子,发疯一样在女人脸上胡乱擦拭着。

他低着头,盯着那张被擦出原本轮廓的脸。

看清的瞬间,我不由得发出了一声疑问。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

金色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眉骨很平,鼻梁旁边还带着几颗细小的雀斑。

那是佐尔达特小队里的治愈师。

根本就不是他画上的那个人。

鲁迪乌斯手上的动作在一瞬间彻底停住了。

他悬在半空的手指还在微微打颤,指尖挂着一滴浓稠的龙血。

嘴里那些含糊不清的念叨声也跟着消失了。

他就这么呆呆地跪在那里,看着那个平稳呼吸着的年轻女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晃了晃,瘫坐在了满地的内脏和血水里。

刚才那股要毁掉一切的疯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他低着头,整个人蜷在血泊中间,一动不动。

所以说,他到底在搞什么啊....

我两只手撑在冰凉的石板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使不上。

整个人还处在一阵发懵的状态里。

眼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超出常理了。

「喂……开玩笑的吧……」

身后传来一声呢喃。

帕特里斯手里的两把短刀掉在了地上,撞出清脆的金属声。

他两只眼睛瞪得比死鱼还要大,整张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连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不仅是他,连平时最沉得住气的苏珊娜,此刻也呆立在原地。

提摩西握着法杖的手指在剧烈颤抖,鼻梁上的眼镜滑到了鼻尖都忘了去推。

整个反击之箭小队,包括我在内,全员的大脑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彻底停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后卫支援。

这简直就像是一头伪装成小孩子的上位魔物,在看到同类抢食之后突然发狂,把对方当场活活撕碎了一样。

「咳……咳咳!」

废墟的石柱阴影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靠在断石上的佐尔达特一边吐着血沫,一边费劲地用那把断了大半截的大剑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往前挪了两步。

他额头上的口子还在往外淌着血,半张脸全是干涸的血痂。

作为罗森堡公认的最强剑士,这男人平时的脾气暴躁得像一点就着的火药桶,在公会大厅里连说话都是扯着大嗓门吼出来的。

所以说我平常很看不惯他。

可是现在,佐尔达特那双平日里凶光毕露的眼睛里,只剩下了茫然。

至于为什么我能看出来,大概是因为我们周围的小队成员现在都是这个神情。

佐尔达特抬起头,目光扫过大殿中央那片被肢解的龙尸,最后落在了坐在血泊里的鲁迪乌斯身上。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开合了好几次,喉咙里只能发出像拉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你……你这小鬼……到底……」

躺在旁边的几个ThUnderbOlt集团的残存成员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那些身上带伤的重装战士撑起身子,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全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整个人手脚并用地往后蹭着退开,仿佛坐在龙尸中间的那个小孩比刚才那头活着的地龙还要危险好几倍。

整座大殿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针一样扎在那个小鬼的身上。

然而,鲁迪乌斯对这些视线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这么坐在满地的内脏和血水中间,一动不动。

刚才那一瞬间散发出来的让人恐惧的感觉,在这个时候已经彻底退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低头看着自己被龙血完全浸透的衣袖。

我透过散落的刘海看着他的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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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开始和反击之箭的相处闹得相当不愉快,经历了一个月的磨合与并肩作战之后,这帮人确实是相当好相处的同伴。

眼前的都是熟悉的人,早在前世就已经磨合过,所以我想当清楚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苏珊娜沉稳可靠,提摩西和密米尔博学和善,帕特里斯虽然嘴碎不过手脚利落,哪怕是整天对我恶语相向的莎拉,其实也是个心思单纯、口是心非的好姑娘。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些,迈开脚步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然而......

★★★

吼——————!!

那声音在狭窄的岩层之间来回回荡,震得人胸口一阵发闷。

「在前面的未探索大厅!有人在跟高阶魔物交手!」

苏珊娜脸色一沉,反手拔出背上的阔剑。

「全员切换战斗队形,跟我来!」

在这样熟悉的队伍里,我不需要随时展现出毁天灭地的实力。

这种平平淡淡的冒险者生活,意外地让人觉得很舒服。

自己似乎总算掌握了如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去社交了呢。

我之前因为自我破碎而失去的东西,似乎终于找回来了一些。

原来只要稍微放下一点防备,哪怕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北方大陆,也是能建立起这种不用勾心斗角的同伴关系的。

大殿中央趴着一头体型庞大得像座小山一样的巨兽。

那东西四足着地,通体覆盖着一层厚重坚硬的黑色骨质甲壳,粗壮的尾巴随意一扫,就把一根两人合抱粗的石柱硬生生砸成了碎石块。

头顶上长着一根向前弯曲的黑色巨角,嘴里喷吐着带着白色浓雾的高温热气。

毫无疑问,这就是盘踞在第七层最深处的霸主,S级魔物「骸甲地龙」。

「开什么玩笑……这体型……」

前方的通道比想象中还要开阔一些。

「大家稍微放慢脚步,前头的暗冰比刚才的还要多一些,踩空了容易扭到脚脖子。」

苏珊娜走在队伍最前方,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我立刻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描淡写地挥出一记土魔术。

一面平整厚实的石板在众人头顶上方横向展开,稳稳挡住了砸落下来的几根冰棱。

「怎么回事?地热引发的坍塌吗?」

轰隆隆——!

起初只是一阵沉闷低沉的轰鸣,就像是有什么体型巨大的庞然大物在几百米外的地底深处用力翻了个身。

紧接着,头顶上方那些粗壮的冰柱开始剧烈晃动,大块大块的碎冰伴随着碎石屑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第5章 「矛盾之人」 (第2/3页)

强和防备人神,根本装不下多余的东西。

后来到了罗森堡,为了伪装自己、建立情报网,又不得不每天戴着虚伪的面具到处逢场作戏,在酒馆里用暴力解决麻烦,整个人绷得像是一根随时会断掉的弦。

现在的状况却不一样。

如果在找到塞妮丝和希露菲之前,这种平静的生活能再稍微持续一段时间……

哪怕只是多持续几个月,似乎也是一件挺值得期待的事情。

脑海里浮现出塞妮丝温柔的笑脸,还有希露菲在树下红着脸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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