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修电喷的？“

“会。“

“以前在哪儿干？“

“自己开了间小的。“

“自己开铺的，怎么不做了？“

“有社保记录吗？“

“没有。“

“那我们这边走不了。“主管把表推回来，语气很客气，“我们要求有正规单位经历，还要有职业资格证，你这两个都不齐。“

梁博站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答。他什么也没做，可他也不能说“我干净“——那句话他两天前刚对别人说过，他自己都不信。

“我想想。“他说。

老板挥了下手：“想清楚再来。“

那一周他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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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同一个号码里出来的是六个字：暂时不招人了。

事情要从那天早上说起。那天他洗了很久的手——指甲缝里的黑泥洗不干净，他用牙刷刷了两遍，又拿旧布条把指缝过了一遍，最后还是留下几道浅浅的灰。机油味在别人眼里是手艺的记号；可从这一天起，他第一次觉得那味道像个把柄。

他先去了城东一家连锁快修店。

“昨天不是说定了？“

“上面领导要过一遍。“店长顿了一下，“你别急，我再问问。“

第三天，那头变成了“暂时不招人了“。他没有再打第四次。他知道那句“暂时“是什么意思——这家店的师傅里有个人认识圈子，问一句“就是那个算命的“就够了。

“地方租出去了。“

老板“嗯“了一声，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你把手给我看看。“

梁博把手伸出去。老板翻过他的手心，看了看掌根那层老茧，又看指节上的旧疤，点点头：“手是干活的。你先来干一个星期，我看。“

“好。“

“不过，“老板把手松开了，“我这厂里两台货车前两天刚被查过，超载的，罚了钱。现在这个月谁都不想沾事。你要是有什么没清干净的，早说。“

店开在一条大马路边，六个举升机位，门口摆着一排等活的座椅。店长三十多岁，说话很快，听说他来应聘，也不问履历，直接指了指里面一台车：

“那台怠速抖，我们两个人看了半天，你听听。“

梁博走过去。车打着了，声音在机舱里一跳一跳。他弯下腰听了十几秒，又伸手在进气歧管和节气门附近按了两下：

“进气管有漏气，接口那儿胶圈老化了。抖不在点火上。“

店长凑过去看了一圈，又让人拆开。拆下来一看，胶圈裂了一道口子。

手艺赢来的那半天，抵不过别人饭桌上一句话。

第二家是城南一家4S店。

售后主管四十多岁，穿得很整，桌上放着一杯枸杞水。他看了看梁博的手，又看了看身份证，说要填一张表。表上有一栏“工作经历“，他写了“自营汽修“。主管问：

厂房很大，地上淌着黑水，四台货车架在架子上。老板是个胖子，刚跟人吵完架，转过来跟他说话倒是痛快：

“会修柴油的？“

“会。“

“我可以考。“

“考是可以考。“主管笑了笑，“不过我们这季度的名额已经满了。“

第三家是城郊一家修货车的大厂。

第五十七章 没人接的电话 (第1/3页)

“底薪四千二，加提成，包一顿午饭。“

店长说这句话的时候，把一只手伸过来。梁博握了上去。

那是两年多来第一次有人正经地要他。

“等我跟上面说一声，应该最晚是后天就可以过来上班,我会提前通知你的。“店长当场拍板，“底薪四千二，加提成，包一顿午饭。“

他走出店门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一点——两年多来，他第一次被人正经地“要“。

第二天他没有等到电话。上午他打过去，那头响了很久才接，店长的声音比前一天低：“阿博，那个……我们这边岗位还要再申请一下，你还要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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