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纸，你为什么敢让我看。”

他笑了一下，笑得挺客气。

“因为你看不出问题。”他说，“就算你看得出，你也没有时间。后天晚上就开播了。”

“那你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

他眼神里那点松弛回来了。

“所以你没有把握。”

“所以我需要点时间。”我说，“你让我今晚签，我签不了。合同是八位数，我赔不起。你替我赔？”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会让它够。”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

“江叙。”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你把我架到台上，输的不是我一个人。那张纸上有你爸的名字。”

“我认。”我说，“名字是他的，账是我的。”

“你想清楚。”

他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袋子提起来，绕过线，收口，走出去。

楼道里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到第三层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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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秒，他把手从袋子上拿开。

“你可以看。三分钟。”

我把纸抽出来，摊在桌上。

我把这几个数字在脑子里排了一遍，脸上没露。

“看完了？”他问。

“印是真的。”我把纸推回去，“字像我爸的。”

“我不需要在后天晚上看。”我把手收回来，“我只需要在明天晚上，让所有人一起看。”

他脸上的客气停住了。

“你什么意思。”

“夺冠夜直播，有个念资料的环节。”我说，“一分半。”

“一分半不够。”

纸很薄，摸上去发脆，是那种放久了的老纸。正文几行字，笔锋偏瘦，收笔带钩。落款一个红印，印色发暗，边缘微微渗开。

第一眼看，真。

我把纸举到灯下，侧过来看它的边。

老档案的裁边一般是毛的，这一张太齐，齐得像是后人重新裁过一遍，再重新压平。

然后是页脚。

“我想得很清楚。”我拉开门，“明天开场前你要答复，我现在就给你。”

他站在门里看着我。

“直播见。”

说完这三个字，我看了眼他手里的档案袋。

“袋子你带走。纸你收好。后天晚上，我在台上等你。”

“像？”

“我不认识我爸的字。”我说，“我记事的时候他就走了，家里没留一张他写的东西。”

这句是真的。真的东西说出口，反而像演的。

我把手按在档案袋上，没让他收线。

“纪先生，我最后问一句。”

“说。”

“不用赔。”他说，“你交一张退赛申请，剩下的事节目组会处理。”

“你这么好心。”

“不是好心。”他把纸塞回袋里，“是有些东西，不该摆到台上。”

做局者现身 (第2/3页)

“不行。”

“那就没得谈。”我抬手拍了拍门，“纪先生，慢走。”

他没动。

页脚有一行极小的字。前两位是年代，中间三位是机构代码，最后两位是批次。

机构代码我不陌生。三天前我托人比对过，这个代码对应的不是市档案馆，是二轻局旧库。

而二轻局那一批账，十年前就平了。那箱档案报的是调阅未归，调阅人那一栏，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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