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行字看了两遍。

漏，是有人故意空一格。换，是那一格还占着人名，只是名字底下的人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

漏还看得见。换，看不见。

我又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声明。

下午我还当它是巧合。现在看，不像。同一支笔，把我往两个方向各推一把。左边让我上热搜，右边让我认罪。中间站着的，是我父亲的名字。

是陆晚棠。

“睡了没。”

“没。”

回什么，我还没想好。但有一样，得先弄清楚，这枚铜环，到底是哪一年进的这个针线盒。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写了一行：

“铜环内圈：鸿。外圈：旧勒痕。来源：妈的针线盒。”

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加了一行：

“当年那份名单，被换掉的那个人是谁。”

不是花纹。是字。

只有一个字，刻了一半。左边那一半还留着。

鸿。

一个环，两处痕。一处刻到一半停了，一处勒到发亮。

我把台灯往近处挪，拿手机正面、反面、内圈、那半个字，挨个拍下来。拍完传进云盘那个加密文件夹，里头原来只有两样东西，引战指令的备份，那份声明。

现在多了一枚铜环。

传话的人说，我父亲当年也收过这么一份东西。

收的是什么？也是纸，也是名字，也是一句“念完就好”？

这话我不敢往深里想。

我把铜环放进外套内袋，跟那张声明贴在一起。纸硌着肋，铜硌着纸。

明天中午之前，得回一句准话。

我把它攥进手心，没再放回盒子。

我又翻过来看了一眼那半个字。

刻痕很浅，像针尖一点点凿出来的，凿到中间忽然停了。左边那一半留着，右边被锉平。锉得很平，不是手滑，是刻意。

谁刻的，谁磨的，刻到一半为什么停。

我小时候肯定见过这枚铜环。妈拿它压线头、顶针脚，它就搁在盒里，跟顶针挤在一块儿。我从没翻过来看过内圈。

我把手机按灭，搁在床头。

我坐下，把抄名单的那页翻出来。十七个名字，我从上往下又读了一遍。读完把纸翻到背面，在空白处写了一行：

“当年那份名单上，少了谁。”

笔还没搁下，手机亮了。

我捏着笔没动。

“你名单上这些人，是现在还能出场的。”她说，“当年那份名单上的人，有些已经出不了场了。所以不是有人被划掉。是有人被换掉。”

换掉。

“你那份名单，我也数了三遍。”她说，“十七个人，一个不漏。”

“那你打电话来，是要告诉我没漏。”

“不是没漏。”她停了一下，“缺的不是人，是位置。”

对面回价 (第3/3页)

 环身磨得光，边上几道旧磕痕。我翻过来看内圈。

内圈有一道很浅的刻痕，像是刻到一半，被人用锉磨过。

我把它凑到台灯底下。

差一点，就让它跟着那个针线盒过完这辈子。

我把它转了个面。

环身外头有几道旧磕痕，那不算什么。磕痕底下还压着一道更细的勒痕，绕了小半圈，颜色比别处深。不是磕的，是勒的，勒了很多年，勒进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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