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恒的声音从音箱里飘出来，没火了，全是喘：“江叙……剩下的东西，能不能先给节目组过一眼。”

“不能。”

我把桌上的账目收起来。那叠东西很厚，上面是星禾的流水，最底下压着一本单独的册子，封皮上没字。

我把它翻开。前面都是旧编号、旧印鉴，横平竖直。翻到倒数第三页，纸色不对，比别的页黄，边角起毛，像是从别处抽出来又重新塞回去的。

那一页只有一行字。

“那就走程序。”我说，“我等着。”

温以宁坐在最边上，手指还捏着衣角。她评论关了三天，今天下午才敢打开。

她手机震了一下。

台下有人抽了一口气。

我折了两折，塞进内兜。

“这一页，我不念。”我说。

郑恒那边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往下落了一截。

“不是不敢。”我把脸转向镜头，“是我想看看，谁比我先念出来。”

“现在就发。”

我挂了。

不到一分钟，导播台那边有人低声说了句：“邮箱收到一封。”

我把合同翻到第十九条。

“第十九条第二款，连带责任。嘉宾违约，节目组可对嘉宾及关联人员追责。”

“这一条，从今晚起，绑不住我。”

一个名字。

我盯着看了两秒。

我妈两个小时前发的那条消息，还在我兜里躺着。她写的是，你爸的名字，别念。

我把那一页往前挪了半寸，让镜头只照得到纸边。

然后我把它撕下来。

弹幕彻底翻了。有认证号去查那个号段，查完发出来，底下跟了一串省略号。有人追问是哪家总机，那条回复写到一半又删了。

那条被切断的连线，声音忽然断断续续回来了：“江叙……我们，可以谈谈。”

“不谈。”我说，“我今晚只念账。”

郑恒在音箱里吼：“插播！所有机位，切广告！”

没人动。今晚第二次，切换台那边的手全停着。

我把那叠账目举起来，冲导播台抬了抬下巴。

“剩下的，明天接着算。”

一只手按在我包口上。

我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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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冠名费里，每一笔都含嘉宾的保底出场费。你们挪了这笔钱，先违约的是你们。你们先违约，这条款就自动作废。”

“被你们挂上清算名单的温以宁，还有另外三个跟过我的工作人员。”我把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从这一刻起，他们是你们的债主，不是你们的连坐。”

律师又站起来了，声音比刚才低：“江先生，你披露的属于商业机密，后果你担不起。”

跟拍我那个小助理站在机位后面，手机也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蹲下去了。不是哭，是腿软。

弹幕静了半秒，然后“撤了”两个字把屏刷满。

热搜榜跳得飞快。“江叙 江先生”“星禾 泓远”“撤诉”三条并着往上顶。副导演把平板递到郑恒面前，郑恒伸手点了一下，没点动，又把平板推回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我，把屏幕翻过来对着镜头。字太小，我看不清。

“我经纪人说，撤了。”她说。

声音不大，收音收住了。

第四层 (第2/3页)

“星禾那笔钱的原始凭证，你手上有没有。”

“有。从通道进泓远的每一笔，带流水号，带印鉴。”

“发节目组的公示邮箱。”

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导播台后头站起来，走到郑恒边上，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压得不够低，收音收进去半句。

“别切。切了，我们都完。”

郑恒的脸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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