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心哥。”阿鼠对着铜甲说。
铜甲的蓝光亮了一下。
“嗯。”
阿鼠笑了。
铁生坐在铺板上,阿鼠坐在矮凳上,脚够不着地,晃着,赤脚,黑,脚趾上的痂干了,硬。
“走了四天。”阿鼠说,“搭了一段马车,走了一段,翻了一座山。”
马车那段是蹭的。他趴在车底的横木上,趴了两个时辰,下车的时候脸上全是泥——不是路上的泥,是车轴上的油泥。
翻山那段他没说走了多久,铁生也没问。赤脚翻山,走多久都是一样的结果。
铁生没问他一路上吃什么。问了他也不会说真话。十三岁的孩子出了京畿,能进嘴的都是捡的。
他把自己的干饼又掰了一半推过去。阿鼠看了一眼,没接,说路上吃过了。
铁生端详着他。十三岁,也许十二——过了年该十三了。
“你在京畿还偷?”
阿鼠的脚停了,晃了一半停住,嘴动了一下。“偷了一点。”
他把纸折好塞进怀里,起身,铜腿在木板上咔了一声,走到窗前。灰石镇的天是灰的,矿灰飘着,落在窗台上积了一层。
铜甲靠墙站着,蓝光暗着,是省的缘故。铁心休眠了,铜甲不动的时候他就省着力气。
铁生站了一会儿,看窗外。街上人少,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妇慢慢地走,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蹲在墙根玩石头,瘦,脸白,白得像纸,和昨天矿洞里的工人一个颜色。
可他在笑,嘴角往上扯,牙白,和上次一样。脸上有泥,笑起来泥就裂了。
“铁生哥。”
铁生看着他。“你怎么找到这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灰石镇?”
“我没有。”阿鼠说,“我只知道你在找一个矿所。我在京畿偷——”他停了一下,嘴动了一下,“我在京畿听人说话。司玄台的告示板上有一张,写的是‘灰石镇。第五矿所。灵材产量核查’。我看见了,就来了。”
告示板在司玄台门口,每天换一张,换下来的堆在墙角,堆三天才收。阿鼠识字不多,认得“灰石镇”三个字,是因为铁生在京畿看过的那张告示上有这三个字,他记住了笔画。
“你看见告示就来?”
“嗯。你在京畿的时候老查告示板,你有这个习惯,我记住了。”阿鼠晃着脚,“你查告示板,说明你接活。灰石镇的活,是矿所。我就来了。”
他收回目光。
敲门声。笃,笃。
铁生没动,先看了一眼铜甲,蓝光还是暗的。
笃笃笃。三下,急的。
“铁生哥。铁生哥……”
铁生没追问。
阿鼠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纸。
皱的,脏的,灰的,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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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鼠笑得更大,嘴咧开,露出两颗虎牙。“我是小偷。”他说,“找人是本事。”
铁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灰头土脸,可笑嘻嘻的。
“你从京畿来的?”
痂是新的,边上还翘着。走路的时候痂会裂,裂了会流血,血干了又结一层,一层压一层,最后那块痂就比别的皮厚。
“进来。”
阿鼠进了屋,铁生关上门。阿鼠站在屋里看了看铜甲。铜甲靠着墙,蓝光暗着,他看了一眼,不害怕了。上次在京畿的时候他怕,怕铜甲动,现在不怕了。
“四天?”
“嗯。”
铁生看了看阿鼠的脚。赤脚,黑,茧比上次厚了,脚趾上有一道口子,结了痂,黑的,是翻山的时候蹭的。
第061章 阿鼠的情报 (第1/3页)
第二天辰时,铁生坐在客栈屋里的铺板上。昨晚写的那张纸摊在膝盖上,三行字,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第二层,导灵阵,第三道门,封锁阵。灵力被导往哪?
往第三层,往“研所”。可研所里做什么,门后面是什么,几十年的灵力封着、锁着——他不知道。
铁生的手动了,铜手,去开门。
门外是阿鼠。
他比铁生矮一个头,瘦,脸上有泥,头发乱,扎着一根旧草绳。绳子断过,又用布条重新系上。身上是灰布衣服,破的,不是上次在京畿破的那两处,是新的口子,在肩膀,不是撕的,是蹭的、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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