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鸾

《迎鸾》

第十五章 接应的人

上一页 简介 下一章

“可他们有问题。”

“我知道。”

“知道还用?”

叶孤鸿看着她。

“顾惊澜。”

这句话是顾惊澜问的。她问得很直。

“用。”

“你看出来了。”

“我会用。”

“为什么?”

“因为他们要的,”她说,“跟我们一样。”

闻人默后来又摸了一遍。

他摸的不是喉咙。他摸的是嘴。

“怎么样?”

“他的口子比别人的小。”

“小是什么意思?”

“小,意思是割得晚。”

“晚多久?”

闻人默把手拢进袖子。

“半年。”

“另外六个,一年半。”

“他半年。”

“可他年纪最小。”

闻人默停了一下。

“一个人年纪最小,割得最晚。”

“说明他跟别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我不知道。”闻人默说,“我只知道他跟别人不一样。”

“这件事,”他说,“你要记住。”

叶孤鸿记住了。

他记住了一件事,一直记到五国城的雪原上——七个人里,有一个是后来才加进去的。

同一夜。

樊通事把行动的日子定下来了。

“三月十五。”他说,“那天城里有祭。祭的时候,守卫减半;那天没有月,天亮得晚。”

“为什么是三月十五?”叶孤鸿问。

“因为再晚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

“江。”

樊通事把手里那根柴,在雪上划了一道。

“松花江,三月底开。”

“冰一开,江就是一条水。江一开,从南到北的路就断了——北边的人出不去,南边的人进不来。”

“你们能走到这儿,是因为江封着。”

“江封着,江就是路。”

“江开了,江就是墙。”

他用柴尖在那道痕上点了三下。

“三月十五到三月二十五。十天。”

“这十天,是冰最后撑着的十天。”

“过完这十天,你们就得等下一个冬天。”

“一年。”

叶孤鸿看着那道雪上的痕。

“城里的人知道江要开吗?”

“知道。”

“他们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看得见。”樊通事说,“囚院在东北角。院子往北,越过城墙,能看见江。”

“每年三月,江开的时候,江上会有一声响。”

“那声响很大。像有人在江底下放了一口锅,把锅盖掀了。”

“犯人听不见,风大。”

“可钦宗是这个屋子里的人。”

“他能听见。”

“他每年等着那一声。”

“江一响,他就知道:今年不会有人来了。”

“申时三刻,”他说,“换岗。换岗那一刻,南门有一炷香的空档。”

“一炷香。”

“够吗?”

“够。”樊通事说,“前提是,你们要走的路上没有人等你们。”

“那条路谁走过?”

“我走过。”

“你走那条路是做什么的?”

樊通事笑了一下。

“我走那条路,”他说,“是去送信的。”

他把话说完了,就站起来要走。

走出去两步,他回过头。

“还有一件事。”

“说。”

“你们队里那个琴师,”他说,“今天下午站在我身后的时候,把耳朵朝着我的喉咙。”

“他知道我有话不能说完。”

“你告诉他,”樊通事说,“有些话我没有说完,是因为说完之后,你们就走不成了。”

他走了。

第二天早上,叶孤鸿在雪地上找到他昨天站过的那个位置。

樊通事站着的地方,雪被踩实了一块。

雪上的印很浅。

但印边上有一样东西。

一粒灰。

——一点点灰。不是烟灰。是烧过的香灰。

叶孤鸿把那一粒灰刮起来,包进一小片纸里。

他没有给任何人看。

“可他们出不了声。”

叶孤鸿的手,慢慢握紧了。

“他们的疤,”闻人默说,“不是新的。”

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块厚皮。

叶孤鸿看了两秒。

他没有说话。

“嗯。”

“如果今天是你,你会怎么选?”

顾惊澜没有回答。

她把头转开,看向那七个人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她说:

“是旧伤。”

“养了至少一年。”

“一年多以前,有人就在准备今天。”

叶孤鸿看着那七个人的手。

他看手,是因为手是一个人身上最难装的东西。

他站在第七个人面前——就是那个最小、下巴上没有胡茬的——他抬起手,指尖悬在那人的嘴前,停了一下。

那少年没有躲。

闻人默把手指按上去。

按了一下,又拿开。

他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叶孤鸿没有看懂过。

——他那时候没有多想。

——两个月以后,他在城下的雪地上,又看见了三双这样的手。

“用不用他们?”

“我们是来救人的。”他说,“不是来验人的。”

“他们要跟我们走同一条路。”

“走同一条路的人,就是一起走的人。”

“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你还用?”

叶孤鸿把刀在膝上横好。

第十五章 接应的人 (第3/3页)

“他们不会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他们能听见,能明白,能写字。”

七双手,六双不好看:粗、厚、指节大,是做活的、夯土的、搬石头的。

只有一双不一样。

那双手也粗,可粗的地方不在掌上,在指上。

阅读迎鸾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