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口说了一句“十点，大厅，所有人”，然后那个佣人就把这句话传给了下一个人，下一个人又传给了下一个人。

一个小时之内，整栋宅子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没有任何人迟到。

十点整，大厅里站满了人。

厨师、帮厨、清洁阿姨、园丁、司机、保安，加上负责日常服务的几个年轻人，乌泱泱的一片，站成了三排。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手机，没有人交头接耳。

她的脸在黑暗中像一张被抽走了所有情绪的白纸，干干净净的，什么都看不出。

但她的手指在被子里蜷着，指甲掐进了掌心。

第二天一早，周敏走了。

但你要记住一句话——京城不大，谢家不小。”

周敏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赵叔笑了。

房间内，周敏坐在床边，面前是那个黄色的信封，身后是叠了一半的行李箱。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两个保安的影子从门缝下面消失，似乎一切归于安静。

她伸出手，拿起那个信封，没有打开，没有数里面的钱。

大厅里安静得像一间还没有开始考试的教室，每个人都在等着那个拿着试卷走进来的人。

赵叔准点到了。

他从大厅侧面的走廊里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均匀的、有节奏的声响。

他今天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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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笑容很完整——嘴角上扬的弧度、眼角细纹的走向，每一个细节都是标准化的、无可挑剔的。

但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一幅画上去的笑脸，看着在笑，但你知道那不是真的。

“晚安。”

他说。

门关上了。

她只是把它放在行李箱的夹层里，拉上拉链，然后关了灯，躺在那张她睡了半个月的床上。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没有哭，没有发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早饭之后，赵叔把所有的佣人叫到了一楼的大厅里。

不是开会的通知，不是集合的口令，只是一个佣人在走廊里遇到他，

没有人送她，没有人议论她，甚至没有人提起她的名字。

她就像一颗被从棋盘上拿掉的棋子，被拿掉之后，棋盘上连一个印子都没有留下。

佣人们照常做着自己的事——小禾在餐厅摆碗筷，李师傅在厨房熬粥，老张在花园里浇水，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第36章 赵叔 (第2/3页)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温和的、像在聊家常的语气，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东西，

“你在谢家做过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你在别处做过的事，我也不会去查。

赵叔侧身对着两个保镖冷声吩咐：

“明早前让她离开，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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