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头颤抖着手，接过了笔。

笔尖蘸了墨，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八年了。

八年来，他每天晚上都在想这件事，每天都在心里，把当年的事，翻来覆去地想。

可他从不敢写下来。

"少主，"他颤声道，"我这把老骨头，死了就死了。可我死了，谁给七万弟兄作证？"

"我保你。"李行安说，"从今天起，你这条命，是我的。"

老周头望着他，忽然咧开嘴笑了。

牛大壮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要吃人。

姜红衣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李行安缓缓道："那个独眼汉子，你认得吗？"

八年前，曹公公的手，就已经伸到了北境。

严崇构陷，血衣楼动手，曹公公断粮。

好一张天罗地网。

因为他知道，一旦写下来，就是死。

可现在，他不怕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那张跟侯爷一模一样的脸，忽然觉得，八年的等待，值了。

笔尖落下，纸上出现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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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得。"老周头摇头，"可我认得他的腰牌。那不是军中的牌子，是内厂的牌子。"

"内厂？"

"司礼监的番子。"老周头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后来我才想明白，郭威一个偏将，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敢截北境军的粮。"

"是宫里那位，要侯爷死。"

"郭威，不过是他们手里的一把刀。"

"老周。"他转过身，"你愿不愿意，把今天的话，再说一遍？"

"不是对我说，是对天下人说。"

老周头浑身一震。

"老周，你把当年的事，从头到尾，写下来。"

"一字不漏。"

"我要让这份证词，钉死在郭威的棺材板上。"

缺了门牙的嘴，笑得像个孩子。

"好。"他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八年。"

李行安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铺在炕桌上。

第五十六章 老周头 (第2/3页)

要拉到别处去，烧干净。"

屋里一片死寂。

秦岳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真正要侯爷死的，是京城里的那位。"

李行安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北风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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