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一次，赌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命，是八千条命，是镇朔城十万百姓的命。

这个担子，比当年重了一万倍。

他在崖顶上站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东方的天际线上，扬起了一道细细的烟尘。

北狄人，来了。

老石头看完路线图，跟手下的新兵们说了一句话。

侯爷让咱们知道敌人要打哪儿，这是拿咱们当兄弟，不是当牲口。

这一仗，都他娘的机灵点，别给侯爷丢人。

李行安问："什么？"

姜红衣道："北狄人的马。"

"断云涧里打起来，北狄的骑兵施展不开，一定会下马步战。可马呢？几万匹战马在涧底乱窜，比北狄人还麻烦。"

来了。

布置完伏击，李行安又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让巴图画了十几张北狄西路军的行军路线图，贴在各营的帐里，让每个队正都记熟了。

李行安一拍额头。

这一点，他确实想漏了。

战马受惊，横冲直撞，不但会踩死北狄人，也会冲乱他自己的伏兵。

当天夜里，李行安调整了部署。

涧底的几处开阔地，多挖了几条拦马的壕沟。伏兵的位置，也往崖顶里缩了缩，留出马匹冲撞的余地。

他不光要让士兵们知道怎么打，还要让他们知道，敌人在想什么。

兵书里说的知己知彼，不是只有将军才用的。

队伍里有个老兵，绰号老石头，是当年从死囚营里跟着李行安杀出来的老人。

他想起了石万山，想起了当年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那时候他只有五十个人，赌的是命。

现在他有八千人，赌的还是命。

新兵们嗷嗷直叫，士气高得吓人。

伏击开始前的最后一夜，李行安一个人登上了最高的那座崖顶。

夜风吹过断云涧，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人在哭。

第七十二章 断云涧设伏 (第3/3页)

 李行安知道她脾气，没再劝。

姜红衣围着涧道走了一圈，回来找他。

"伏兵布置得不错。"她道，"但有一样，你漏了。"

第四天清晨，斥候飞马回报。

北狄西路军的前锋，到了北口三十里外。

李行安站在崖顶上，望着北方扬起的烟尘，缓缓抽出了玄铁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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