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沙也醒了，蹲过来，皱着眉说：白天还扛着驮子跑前跑后呢。

铁生说：白天他拿命扛。把灯挑亮，我今夜守着他。

老沙说：小子，你这册子，比你师父的针囊金贵。针治身上的病，你这册子，治两边人心里那层隔着的东西。

小满把册子往怀里按了按，没说话，耳朵根红了。

老沙在旁边看着，咂了咂嘴。

半夜，铁生让一阵压着嗓子的咳嗽声弄醒了。

咳嗽是从最边上那顶帐篷里出来的，咳一阵，停一阵，停的时候有喘息声，细细的，像破风箱。

铁生披上皮袄，摸过去掀开帘子。

老沙说：你这手艺，在马帮里比在堂里值钱。堂里人见了大夫躲，马帮人见了大夫亲。

铁生说：都是一个理，大夫在谁跟前，谁就觉得腿上有劲。

巴图骑着他那匹瘦马，走在队伍中间。他一路话多起来，跟伙计们学汉话，教伙计们几句白音话，队伍里成天哄笑。

小满跟在铁生身后，册子不离手，一天记三页。

第六天晌午，地势开始抬升，风从山口灌下来，牲口都缩着脖子走。老沙抬头看了看天，加了一句吩咐：今晚早扎营，把毡子都压紧。

驼夫老葛蜷在毡子里，脸让火光照得通红，一说话就咳，咳到后来，往手心里咳了一口。

铁生凑着火光看了一眼那口痰。

痰里有血丝，不多，是鲜红的。

第670章 随帮北上 (第2/2页)

起两只手比了个冻得抱肩膀的样子；末了指指自己的心口，拍了拍——冷到什么份上，全看心里有没有想头。

小满在旁边把这段记进册子，笔尖顿了顿，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他们的话里，冷和想家，是一对。

老沙路过，瞟了一眼。

铁生问：怎么？

老沙说：前面是大梁。翻过梁，就是白音地界。梁上的风，是这一路上最不讲理的。

当天夜里，营地里烧着三堆火，人都围着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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