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拂过他的白发，拂过他破旧的衣襟，带着江水的湿气，也带着春天的温度。

远处的青山在月色下显出淡淡的轮廓，像一幅水墨画。

近处的芦苇已经开始返青，梢头顶着嫩黄的芽，在风里轻轻摇晃。

江枫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很久。

这期间，他想起了太多太多的往事。

江枫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

他拄着拐杖，慢慢往江边走。

路不长，可他走了很久。

而人，不过是这天地间的一粒尘埃。

想到这里，江枫释然地笑了。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边缘，那行熟悉的淡蓝色系统文字，再一次浮现了出来。

【回望阶段已结束。请写出您的感悟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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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在打盹，可每隔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看一看江枫的状态。

江枫一直昏昏沉沉的。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变轻，像一盏快熬干的油灯，火苗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灭。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居然比前几天利索了不少。

江承还在睡，阿蘅也在打盹。

他没有叫醒他们。

那些金榜题名的荣耀，那些贬官流放的屈辱，那些妻离子散的痛苦，那些含饴弄孙的温暖。

这一生，太长了，长得像一部写不完的书。

这一生，又太短了，短到像一场刚做到一半就醒了的梦。

所有的悲欢离合，所有的爱恨情仇，到最后，都散在了这春江月色里。

江风吹过，江水东流，月色永恒。

他能听见江承的鼾声，能听见阿蘅起身的动静，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可这些声音，都越来越远了。

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的。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

就这样昏昏沉沉地过了两天。

他慢慢下了床，找到墙角那根拐杖，拄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带着初春草木的清气，混着泥土的腥甜，还有远处江水的湿润气息。

眼前的江景，美得不像是人间。

一轮满月挂在中天，又大又圆，像一块温润的白玉盘。

月光洒在江面上，随着水波荡漾，碎成了千万片银鳞，一闪一闪的，一直铺到天尽头。

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喘，拐杖在泥地上戳出一个一个浅浅的坑。

终于，他走到了江边。

然后，他愣住了。

第144章 恨长梦短（求五星好评！） (第3/3页)

枫闭上眼，眼角渗出一滴浑浊的泪，“那就好……”

当天夜里，江承和阿蘅就守在屋里。

江承趴在床边，握着江枫的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三天的后半夜，江枫忽然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

像是烧火的人，把最后一点柴禾全扔了进去，火苗“腾”地一下亮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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