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哙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樊哙没有告发她。

直到第十天，灌婴也发现了。

说来也是刘姁该着。

灌婴的马受了惊，差点把刘姁踢飞。灌婴勒住马，低头看着那个被马蹄掀翻在地的小兵，刚想骂人，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露馅也不是因为她的伪装出了问题，是因为她饿得实在受不了了，趁着夜里扎营，摸到火头军的营帐里偷了两个炊饼。

火头军发现炊饼少了，以为是闹了耗子。可耗子不会掀开笼屉还盖回去，火头军把这事报了上去。

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的樊哙连夜查营，大手掀开帐帘，看见他的高元公主正蹲在地上，一手一个炊饼，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老樊。”灌婴翻身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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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什么屁！朕的儿子朕能害他？朕是给他机会让他去历练——”

“历练？”吕雉的声音拔高了，“淮南是历练的地方吗？英布是历练的对手吗？你十五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沛县当地痞！你让盈儿去替你打英布，你自己怎么不去？”

“朕去！朕去行了吧！”刘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绝望，

他看着前方的路，没有回头。他没有让刘盈来送行，也没有让吕雉来。

他一个人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灌婴、樊哙、周勃，以及数万颗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的人头。

刘姁穿了一身小兵的甲胄，沉甸甸地压在肩上。铁锤用布裹了，绑在背上，外面罩了一件破旧的披风，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盯着看了三秒钟，脸色变了。

“清河？”

刘姁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没事人一样地说了一句：“颍阴侯早。”

灌婴的脸扭曲了一下，拔腿就走。

他找到樊哙的时候，樊哙正蹲在营帐后面喝粥，双手捧着碗，一口一口喝得专心致志，头都没抬。

“儿子靠不住，老子自己去！！！”

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摔门的声音。

吕雉从殿里出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日后，刘邦在朝堂上宣布，他御驾亲征，讨伐英布。群臣跪了一地，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七日后，大军出征。

她的脸用泥抹花了一半，头发塞进盔里，低着头，跟在樊哙的部曲后面。

走了数日，愣是没人发现。

第七天，她才露了馅。

“跟来的。”

“谁让你跟来的？”

“我自己。”

樊哙沉默了很久。“宝珠。”他说。

刘姁咽下嘴里的炊饼，抬头看着他，没有慌，没有躲。“师傅。”

“你怎么在这？”

第19章 刘木兰 (第1/3页)

当日晚间，迟迟没有等到准话的吕雉又去了宣室殿。

“刘季，你摸着良心说，你让盈儿去淮南，到底是去打英布，还是去送死？你打了一辈子仗，你不知道英布是什么人？你把盈儿送过去，你是嫌他命太长，好给你心尖上的如意腾地方吗？”

刘邦的声音炸开了，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

长安城北，灞桥。

秋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数万大军列队在官道两侧，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刘邦骑在马上，披着玄色的战袍，花白的头发被风掀起来，露出他那张被岁月和战火刻满沟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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