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上全是血，她怕自己一碰，人就碎了。

她的手最后落在宝元的脸上，掌心贴着那冰凉的面颊，像是要把自己身上最后一点热都渡过去。

“我来了。”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拼了命才稳住，“我来接你回家。”

她俯下身，把额头抵在宝元的额头上，看着她脖间的黑脉，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腕。

热腾腾的血液涌出，刘姁把手腕递到宝元嘴边，语无伦次地道:

刘姁的眼睛猛地定住了。

她看见宝元靠在洞壁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半边脖颈已经黑透了，那黑色一直蔓延到耳根，像一条毒蛇盘在她雪白的皮肤下，她的身下，枯草红了一片……

刘姁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气吸到一半就卡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她想，她要变成这山洞里第三具骨架了……

她闭上眼。

黑暗漫过来，漫过来，漫过来——

是她。

洞口的雪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开，风雪灌进来，一个身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她的头发散了大半，嘴唇干裂，渗着血丝……

“宝儿，宝儿你喝一点，许师喂我吃过好多好多药，她说那是她练的仙丹……”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宝儿————”

那声音从风雪深处传来，嘶哑，急促，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喊了很远的路。

宝元的手指动了动。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带着她熟悉的、长安口音的尾调。

她一只脚刚踏进洞口，另一只脚还在雪里，人就往前栽了一下，单手撑住洞壁，稳住身子。

粗重的喘息从她胸腔里涌出来，像一匹跑了太远路的马，嗓子眼里全是风箱似的嘶声。

然后她看见了。

“姑姑……”

刘姁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扑了过去。

她跪在宝元面前，两只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她不知道该碰哪里。

她的眼眶一瞬间涨得通红，眼球上爬满了血丝，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宝儿……”

“对不起对不起……”

第122章 回家 (第3/3页)

”她轻声说，“外面太冷了，是不是？”

风雪更大了。

她的意识开始往下沉，像掉进一片黑色的水。她听见风声，听见远处隐约的狼嚎，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

“宝儿————————”

她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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