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天纪

《裂天纪》

第一卷 葬钉镇 第27章 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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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你,就不会放人了。”

秦烬停了下来,喘了几口气,抬头看向山门。

谢庐主的背影已经很矮了。他白了头,腰弯着,双手还稳稳地捧着那只没有茶的茶壶。他身前的金光压得很低,可他的脊背,还是挺得笔直。

“老东西。”秦烬哑着嗓子骂了一句。

没有人应他。

“别动。”灵汐说,声音很弱,“你的手,已经伤到根了。”

“我要去拦他。”

“拦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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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他说,“晚辈不喝了。”

谢庐主笑了一声,嗓子里全是血沫:“那就站着。”

他把小桌扶正,从地上捡起那只碎了一半的茶壶,只剩一个壶底。他把壶底端在手里,像端着一件宝贝。

谢庐主抬起头,看着他,露出一口染血的牙。

“疼就对了。”他说,“疼了,就记账。”

◇

◇

沈天成忽然收了手。

金光散开,在半空中化成一片细细的光尘,慢慢落下来,落在石阶上,落在谢庐主的肩头,像一场很薄的雪。

“放他们走。”沈天成对黑衣女人说。

女人一怔:“少宗主?”

“还有一炷香。”他说。

没有人问他,还有一炷香做什么。

那些被冲散的茶烟,正从四面八方慢慢聚回来。细得像线,一缕一缕,贴着山门的石阶,重新绕起了圈。绕一圈,谢庐主的头发就白一缕。绕两圈,他的背就弯一分。

“你这是在烧自己。”沈天成说。

“烧的是我的东西。”谢庐主说,“你拿不走。”

秦烬还趴在地上,半边身子动不了。

他能看见的,只有一双又一双的腿。黑衣女人的靴子,老者的草鞋,沈天成素白的袍角,还有江雁那双沾满泥灰的布鞋。

他想爬起来。右臂一动,骨头就像被人掰着往外拧,整个肩膀都在抽。

二两蹲在他前面,耳朵压得很平,没有拦他。

“你还要走多远?”它问。

“到他面前。”

“拦不住也要去。”

“秦烬。”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左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地往前挪。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一直拖到山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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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庐主那碗茶,没有人喝到。

江雁抱着那只空茶缸,跪坐在碎瓷和炭灰之间,怎么也站不起来。她的手在抖,缸沿在她怀里磕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一只小虫在里面叫。

沈天成看着那碗空着的茶,看了很久。

沈天成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

这一次,金光不是冲天而起,是从他掌心一点一点地压下来,像一块被慢慢放下的石头。压到谢庐主头顶三尺的时候,停住了。

“前辈,”他的声音很轻,“您这样,我也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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