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喉头动了动。
他伸手,把王语嫣抱进怀里。
王语嫣的脸埋在他肩上,哭声闷闷的,一声一声,像是要把这半年攒下来的所有话、所有委屈、所有没说出口的“娘”,全都哭出来。
“她这辈子,最疼我。”
王语嫣哭着说。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一声一声地抽气,像是有人把她的胸口撕开了一个口子,风呼呼地往里灌。
“娘……”
“娘……”
“可我什么都知道。”
王语嫣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什么都知道。”
“娘,我什么都知道。”
周易抱着她,一直抱到她的哭声低下去。
落在那滩已经干了一半的血迹旁边。
像是谁,替这一屋子的哭声,轻轻盖了一个印。
段延庆还站在原地。
他不敢动。
也不敢说话。
“我要见我娘!”
周易一把拉住她。
“嫣儿!”
他就那么抱着她,任她打,任她踢。
王语嫣打着打着,忽然没了力气。
她的身子一软,滑坐在地上。
“我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热,烧了三天三夜。”
“我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见她坐在我床边,眼睛红得像兔子。”
“她握着我的手,一直在说‘娘在这儿,娘在这儿’。”
“她以为我睡着了。”
“她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放开我!”
王语嫣挣扎着,力气大得惊人。
“我要见我娘!”
“她一个人在那边,会怕的!”
“她从小就怕黑,你们知道吗,她睡觉从来不吹灯,她说吹了灯就看不见我了……”
一直抱到她累得睡过去。
他把她放回床上,替她盖上被子。
然后他在床边坐了很久。
窗外,那株开得极盛的白茶花,被风吹落了一片花瓣。
花瓣打着旋,落在门槛上。
然后她哭了。
不是那种小声的哭。
是那种从喉咙深处、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哭。
“周郎,你说,她是不是到死都在等我回来?”
“她是不是站在那棵树下,一直等?”
“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不该走的……”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
第313章 崩溃了! (第3/3页)
娘呢?”
“我娘在哪儿?”
“你们把她藏哪儿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挣,声音越来越尖。
“你们放开我!”
周易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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