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楼上四更梆子敲过,冷清宫墙间荡出回音。
坤宁宫外,两盏气死风灯剧烈摇晃,一股狂风卷枯叶呼啸而至,狠狠撞紧闭朱红大门上。
“吱呀…砰!”
鲜血涌出,滴进石阶旁半人高粗陶大酒坛里。
“俺叫王二狗,原籍河南开封府。”转过身面对三千同袍,嗓音粗哑,“前年流贼破城,俺全家死绝,今年春天俺逃北京城外快饿死时,万岁爷亲自喂俺半碗热姜汤,还在南苑给俺分三十亩免税良田,给俺立了户!”
王二狗抬起滴血手腕重重拍胸口,“俺这条命,早该烂河南泥坑里!多活这半年,万岁爷赏的!今日护送太子爷南下,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俺王二狗命给太子,碎了也是忠魂!”
“披甲!领械!列阵待命!”
独臂一挥,三千死士迅速散开,套上黑铁重甲,短铳入套,马刀挂胯,不过一炷香功夫,流民化作三千尊浑身黑漆索命修罗。
李若琏右手外围荒草丛一指,三千黑甲俯身,黑色潮水悄无声息伏入草丛,北风吹过,草浪起伏,三千铁甲马刀吞的干干净净,半点反光不见。
话音落下,抄起粗陶碗酒坛狠狠一舀,仰脖灌个底朝天,五指发力,生生将陶碗捏碎。
“碎了也是忠魂!”
方阵前排,十名锦衣卫大汉将军同时拔刃割腕,滴血入坛,举碗狂饮,紧跟着三千汉子依次上前,割腕滴血饮血捏碎陶碗,粗陶碎裂声连成一片,血腥气混着烧酒辛辣味荒原弥漫。
李若琏看着三千张血酒染红脸庞,转身接过一只紫檀木托盘,里面码放三千枚黄豆大小乌黑铁丸。
“这是毕懋康大人监制空心铁牙,里面封见血封喉鹤顶红。”抓起一枚铁丸举到众人面前,“领了之后,含右侧臼齿旁!”
破庙前泥地上,一尊半塌泥塑罗汉歪倒草丛中,断裂泥手正好托着一只空陶碗碎片。
…
紫禁城,内城。
门栓震脱,两扇正殿大门向内震开,冷风灌入大殿,神龛前长明灯剧烈摇曳,火苗拉细长,随时都会熄灭。
第87章 密诏召来锦衣卫,三千死士聚荒郊 (第3/3页)
“这一趟南下,没有兵部勘合,没有地方接应,一路全是满清探马叛军关卡东林死士!此去九死一生,谁要是怕死,现在脱了衣裳滚出庄子,本官绝不拦着!”
荒原风声呼啸,三千人无一人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第三排一名年轻汉子跨出一步,左颊留深紫色箭疤,走到石阶前抽出割草短匕,挽起袖子对着左腕狠狠一拉。
三千死士依次上前,默不作声接过铁牙塞进嘴里,顶右侧臼齿外侧。
“记住了!”李若琏声音硬冷,“此行绝密,皇太子行踪高于一切!若遇重围力战不支,绝不留活口落入敌手,绝境咬碎铁牙,三息归天!谁敢吐出来求生,本官做鬼也剥了他皮!”
“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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