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条石堤上早已站满了人，再往远看，文德桥、武定桥，桥面上人头攒动，连桥栏杆上都骑满了半大小子。

河堤上，孩童骑在父母脖子上，手里拿着刚买的点心零嘴，元杏经过时顺手拿走一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放到嘴边咬下一颗。

姜柴等人目瞪口呆：“你……”

元杏见他们看来：“你们也吃？”

说着，经过另一个孩童的时候，又从对方手里夺来糖葫芦递给姜柴，他见元希和周昌手里还空着：“等着啊，前面还有，我给你们拿。”

老耳朵哭笑不得。

灶房里的水煮开了粽叶和糯米的清香随水汽从锅边溢出。

几人围坐在院中，蘸着桌上的红糖吃粽子。

陈迹没理会周遭，兀自在人潮人海里挤着，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忽然看见一个束着双丫髻的少女背影，立马挤上前去，可挤到近前才发现对方不是小满，张夏也不在身旁。

陈迹又往前挤，可他从文德桥一路往南，快要走到武定桥也没找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耳朵里忽然没了鼓声和喧闹声，世界死寂下来。

是出徐家大宅后遇到什么意外了么？亦或是有事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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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迹笑了笑：“好看。”

他展开纸条，有人用隽秀小楷写着两个字：龙舟。

陈迹合拢纸条，转身离去。

陈迹看见桌案上靖王的神主牌位，拿起三支线香，等他再去拿火寸条的时候忽然顿住，立在牌位前没有动作。

许久后，他才将线香点燃，插在香炉中。

陈迹把元杏一个个踢起来：“起床了。”

元希赶忙拉住他：“别别别，你自己吃就行，我们不吃。”

文德桥、武定桥之间的河面上一字排开八艘龙舟，船头雕着龙头，龙角上缠着红绸，船身彩绘鳞甲，在日头底下鳞光闪闪。

每艘龙舟上的鼓手抡圆了胳膊，鼓槌落下去像雨点一般急。

可龙舟不是立刻就开始的，如此盛事，金陵那数万文人士子还要分列河岸两侧对诗。

他们搭起高台，在河房檐下挂好一条条卷轴，又在高台上铺好笔墨纸砚，等着将一首首诗作题上去。

……

……

嘉宁三十三年五月初五，端午节。

宜祭祀、嫁娶、入宅。

忌斗讼。

他把元杏等人拉起来，挨个在右手腕系上五彩丝带，老耳朵感慨道：“你小子哪来的一身牛劲儿，过个端午节而已，至于么？”

老耳朵在一边看了片刻，待陈迹把目光转向他，他指了指自己鼻子：“我，一百五十多岁了，我也要系吗？”

陈迹把他胳膊扯过来，系上五彩丝带：“大过节的，买都买了。”

元杏感慨道：“出来这么久，估摸又有人和部曲勾搭上了，再不回去，搞不好孩子都生出来了。”

此时，屋外渐渐喧闹起来，有鼓声，有人声。全福巷就在秦淮河边上，观龙舟的百姓早早来到青条石堤上占好位置。

陈迹把乌云顶在头上，领着元杏等人叽叽喳喳出了门，混进秦淮河旁的人群之中。

元杏吃着吃着忽然停下，姜柴转头看去：“想家了？”

元杏随口道：“想我那三十多房小妾了……”

姜柴冷笑一声：“你也就那点出息！”

833、重逢 (第2/3页)

他将粽子递到乌云面前：“帮我走一趟，把粽子给徐家大宅里送去。”

乌云叼着一串粽子钻出他怀中跃上屋顶，蹦蹦跳跳往徐家大宅去了，片刻后，乌云回来时右前爪上多了一条五色彩丝，嘴里还叼着一张纸条。

乌云将纸条吐到陈迹手心里，喵了一声：“五色彩丝是小满给我系的，好看吗？”

陈迹一大早起床，将全福巷的小宅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又学着小满，在门前挂好艾草和菖蒲。

他在灶房里烧起热水，将包好的粽子一个个丢入水中盖好锅盖，转身去了正屋。

正屋里元杏等人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元希的手搭在姜柴的胸口，周昌的腿搭在元杏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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