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屋前,瞅到了灯光,崔启年又有些胆怯,他见过稚娘的男人,那汉子据说参过军,平过黄巾乱贼,还得了官,不过懒得奉承上司,受了些窝囊气,干脆撂担子不干了——关于最后一点,崔启年是不信的,哪有这种有官不做的怂脑壳哩——但好歹是见过血砍过人头的货色,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看面相就是恶人的结拜弟兄,万一自己开口要分家产,把对方烈性子招起来了,那可讨不到好……
一磨蹭,他和李臣就又遇上了。
“这小子是谁?我刘家侄女婿呢?”崔启年吞了口面汤,拿袖口擦了擦腮上的汗,一对贼兮兮的小眼睛瞄来瞄去。
但这个姓李的年青后生又打哪冒出来的?刚才他假借着随意唠嗑的样子,从老婶子嘴巴打探过风声,据说是个家乡遭灾,逃难出来的人,被她家收留,平日帮忙种种田。
“不就是个帮佣么?”崔启年胆气马上足了,好歹他也算个半个东家!
可又有点不对劲,怎么瞧,眼前的景象都是其乐融融的模样,也不显得生分,真真就是一家人的情景。
……
李臣正里里外外忙碌着,几千钱买回来活物,可得小心翼翼伺候好,简易厩棚是来不及搭建,晚间湿露重,栓在后院过夜对骡子不好,只能先把小柴房搬空,腾出空间来安置。
稚娘给堂叔煮了面,也没空多理会,急着去洗干净闲置的食槽,淘了升麦麸,骡子吃了几口,温顺地舔了舔小媳妇的手,惹得她咯咯笑了两声。
崔家婶子也欢喜得不知怎么才好,她比较有经验,一边指挥着说食槽别装太满,牲灵嘴馋,一吃就停不住口,反而伤胃,最好多起夜,分几回喂;一边笑眯着眼,摸着骡子前脖短短的鬐毛,连夸买得好。
田地和牲口,就是农家的根子,农人的幸福。
崔启年愁着眉头思索了好半天,脑瓜子灵机一动,总算是想明白了,他那侄女看来熬不得望门寡,想改嫁了!
帮佣?后生血气方刚,姑娘年青貌美,帮来帮去就帮到了手上,帮到了嘴上,帮到了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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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家事(一) (第2/3页)
误会,可不是什么叔叔要勾搭侄女的腥骚事儿,而是她家的屋田。
“闺女嫁了人,就是泼出去的水,我堂哥没儿子,这崔家的田地岂不是跟着改了姓?”崔启年琢磨,“祖宗礼法,姑娘家哪能做主得家产的?我怎么着也是姓崔的,再不济也能分些,免得都肥了外人。”
他心里这么一闹腾,就坐不住了,便一路骗一路赶的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钩子村。
老老少少沉浸在难得的喜悦中,被冷落在一旁的崔启年也没闲着,这赖汉瞅着院落中的动静,脑筋动得飞快。
看光景,让他心悸的刘家汉子是不在了,莫非遇见灾祸死了?又或者和谁结了怨,吃到官非,舍弃了老娘媳妇逃了?
估计是后者,他以前就说过,这侄女婿一看就是个惹是生非的蛮子,迟早会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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