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纤瘦笔挺的背影,不禁有刹那的迷茫。
“你以为如何?”他问。
“我只有一个心愿。”
“什么?”
“希望你能把喜儿扶正!”
左政站了半晌,又叹一口气,道:“对不起!”
咦!这倒是奇了!家乐抬头瞅他。
“为什么要这么做?要救别人也不用伤害自己的身体吧?你是不是怪我冷落你太久,想以此来引起我的注意?”
映日桃花别样红。
桃花后面是池塘水榭,过去是东厢房,再过去是正厅。正厅外面才是高墙大院和正门。
庭院深深深几许,分明就是一座硕大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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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媛进宫,深得皇帝宠爱,被封为贵妃。左侍郎自是笑得合不拢嘴。既为贵妃,离皇后也就一步之遥了。看皇上宠爱左媛的劲儿,这皇后之位迟早是囊中之物。
“还没睡?是不是在等我?”
左政欺身上前,闻着她发上芳香。
家乐一转身避开。
左政伸手握住她手腕:“为什么要躲我?你是我明煤正娶的夫人,难道还碰不得吗?”
家乐两手握拳,咬牙忍受他的碰触。
“你是不是怪我从未碰你,所以发脾气,使小性子?没关系,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左政说着便伸手至家乐胸前要解她衣扣。
家乐再也忍不住,手腕一翻,“砰”,击中左政胸口,打得他飞出丈余,撞倒一把椅子,跌到地上,昏过去。
家乐冷冷地看着他。
我的丈夫!
外面传来脚步声,接喜儿惊慌的声音响起:“小姐,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有这么大响动?”
“进来吧!”
喜儿一进门,立刻一声尖叫:“相公!相公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别吓喜儿!”
又回头问:“小姐,相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是我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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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
灯火辉煌。
左府上下齐聚一堂,星夜会审秦家乐这大逆不道的媳妇。
左政生母二夫人石弱更是哭得呼天抢地,不住捶打着家乐:“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政儿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了这把老骨头!”
左省身端坐中堂,手指家乐,厉声喝问:“秦家乐,我左家自问待你不薄,政儿也未曾亏待于你。为何你竟将他打成重伤?”
家乐不卑不亢,昂首站立,朗声答道:“我出手自有分寸,绝不会将他打伤!”
“那他为何昏迷不醒?”
“不醒是真的,昏迷倒未必!”
“你这坏女人还说风凉话!”石夫人又是一阵捶打,“政儿他明明就是晕死过去了,怎么叫怎么摇都醒不了广“他不是醒不了,不过是觉得失了面子不愿醒来罢了!”
左侍郎气得浑身发抖,仰天长叹:“秦兄啊秦兄,你调教出的好女儿,怨不得我要替你教训她了!”一拍桌子,“来人,家法侍候!”
“是!”下人齐答一声,便去取家法。
忽地一个人披头散发,神色惊惧地飞奔而至,扑到左省身脚下,抱住他双腿大喊:“爹啊,你要救我!
你一定要救我啊!”竟是平日最爱花天酒地的四公子左邦,他语带哽咽,两眼竟滴下泪来。
众人大为惊诧,忙问出了什么事。
左省身拍着他的肩安抚道:“别急,慢慢道来!”
“还不急,我就死定啦!爹啊,我被人诬陷通敌叛国,现在皇上要治我死罪呀!”
“什么?”左省身大惊失色,魂都飞走一半,“哪有此事?”
“我房里养了两名歌妓,谁知竟是奸细。爹,我是被诬陷的,我一点都不知情啊!”左邦说到这里,忍不住嚎陶大哭。
门外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声,随即进来一批禁卫军。
左省身站起身,护在左邦身前:“各位夜间民宅,有何贵干?”
禁卫军首领孟将军一抱拳,说:“左大夫,对不住了,我等奉旨前来捉拿叛贼,还请左大人不要阻拦。”
一挥手,“左右,拿下!””左邦嘶声大吼:“爹救我!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
渐行渐远,终至无声。
厅内一片死寂。
忽地左元失声道:“通敌叛国,是要满门抄斩的呀!”
“扑通!扑通!”石夫人、宫夫人双双倒在地上,两眼翻白,晕死过去。
厅里惟一无动于衷的,大概就是家乐了。
她悄悄出了门,没人注意到她。
站在院中,她抬头望望明月,又看看厅内众人,摇摇头,转身回自己房了。
第二天一早,左政终于醒来,除背后一块淤青外,果真什么事也没有。
他听说昨夜变故后,也跟着父亲兄长一起四处奔波。
中午圣旨下来,宣左邦判处死罪,明日即将处斩。
其余左氏族人,因念左省身是有功老臣,特网开一面,免去死罪,仅贬为庶人,三代不得为官。
下午孟将军带人来抄家,乱哄哄地闹到人夜方走。
左府突遭此变故,自是一片愁云惨雾,。有几个下人已悄悄收拾东西离去,余下的也都人心惶惶。
左氏父子与一众女眷都聚在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前厅唉声叹气。
“这事有蹊跷!”左政越想越不对劲,“老四平日只会花天酒地,从不理事务,如今竟通敌叛国,说出来谁会相信!何况这么大罪名皇上审也不审就直接定罪,哪有这个道理!定是有人刻意栽赃隐害!”
他抬头问:“爹,你在朝中树了哪些政敌?”
“没有,绝对没有!”左省身肯定地答,“我在官场混了一辈子,个中滋味最是清楚不过,怎么会轻易得罪旁人!”
“那么大哥你呢?”左政又问左元。
“我也没有!”
“老三就更不可能了。那么会是谁呢?”左政低头沉吟。
宫夫人哑着噪子喊:“你们就别想这些了,快想想怎么救邦儿吧!”然后又捶胸顿足哭起来,“我可怜的孩子,你是招谁惹谁了,竟碰上这么大的祸端!老爷,你别坐着发呆,快想想法子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左省身也是六神无主,“你以为我不急吗?邦儿也是我儿子呀!”
官夫人忽地两眼一亮,跳了起来:“有了,咱们去找媛儿,要她向皇上求情!”
“是啊是啊!”众女眷发出一片附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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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待跨出门,一头撞在左政身上。
“相公,你回来了!小姐她这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
左政把情况讲个大概,喜儿越听越惊,用手抚住胸口不住地叹:“小姐…小姐你怎么这么傻?”
左政脸一沉:“是谁乱嚼舌根!你别听下人们瞎说!”
“二哥啊,二嫂是难得一见的好女人,你一定要好好待待她喔!”左媛人小鬼大。
左政轻敲她脑袋一记:“你这小丫头,还是多操心一下你自己吧!二哥也轮得到你来教训吗?”
“把喜儿扶正?荒唐!你是不是故意气我?”左政一脸不可置信。
“我不是开玩笑!”
“把她扶正,那你呢?你做小吗?算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还是一个人静静吧,别再意气用事了!”
左政只当她在闹脾气,也不以为意,轻手轻脚离开,还细心地掩上门。
家乐仍盯着窗外盛开的桃花。
左媛听到消息,一路喊着“二嫂二嫂”,急惊风似的冲进来,关切地问:“二嫂你怎么样了?你不是一向最冷静的吗?怎么也会做这么冲动的事呢?”
家乐被她们的大惊小怪弄得不胜烦扰,摇摇头,叹着气说:“没事的,很快就会好!”
左媛撇撇嘴:“可是不值得啊!为了采茹那种女人!”
一抬头,看见左政,立刻告状:“二哥,这事明明都怪采茹自己,跟赵姨娘一起讲二嫂的坏话。被我听见训斥了几句,心里有气就非爬上假山检风筝不可,摔断腿也是活该。可她居然还反咬一口,倒怪起二嫂来了!”
“好了好了!”左政摆摆手,“过两天就是你进宫的黄道吉日,你该去准备了!你是名声在外的才女,怎么跟个小丫头一样咋咋呼呼?”
左府中各位公子也个个志得意满,正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日,又有官员宴请左家兄弟。
深夜,左政酒足饭饱,兴冲冲回来。走至喜儿房门口,停了下来,忽地脚跟一旋,进了家乐房中。
家乐此时手已痊愈,也未睡,正就着烛光在配药。
见左政酒气熏天进来,不由厌恶地皱起眉头。
左媛吐吐小舌头,一溜烟跑了。
左政看她走远,轻掩上门,见家乐仍坐在桌前看书,叹一口气,说:“你撑得住吗?还是去床上躺着歇息吧!”
家乐翻一页书,却不出声。
她一直都与世无争,一直都无欲无求,能有什么目的?
可为什么在别人眼中她还是如此不堪呢?
左政仍在那自说自话;“如你所愿,我确是注意到你了。对不起,过去的日子我没办法让它重来,但我会在今后尽量补偿你。你——”
去!简直沿天下之大稽!
家乐几乎不忍看也不忍听下去了。她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前,眯起眼看夕阳下的桃花。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自以为是地猜测她救死扶伤的目的?
第四章 (第2/3页)
去,却断了一条胳膊回来,不由大惊失色。
“天啊!小姐,你怎么弄成这样?要不要紧?痛不痛?”说着已掉下泪来。
“怎么会这样呢?都怪我,也不跟在后头看着。我这就去找那个贱女人算账!”
左媛不悦地嘟起嘴,她是有点小聪明没错啦,可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咋呼一点也无可厚非呀!
左政把她往外推:“你快回去吧!我和你二嫂还有事要谈!”
左媛点头,把左政拖到一边,悄声说:“二哥,听下人说,你冷落二嫂好久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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