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吧,我的咖啡学术体系已经到达一定的境界了哦。”
我的笑容明亮,低垂下来的睫毛在眼睑下留下细小的光斑。
“柏台,”我很慎然地放下了杯子,反复斟酌,终于下定了决心,平静地开口,“我想增设一档房地产类的自办节目,名字都起好了——《世纪家园》。”
我取出方案,手指按在文案上,那上面的每个字都是蛰伏心底许久的那个不能诉诸于口的渴望。
柏铭涛合拢文案,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个方案和节目部讨论之后再做定夺吧。”
我说完,对准边缘一口咬下去,松软的蛋糕陷进齿间,甜意从舌尖弥散至喉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顷刻间漫溢。
柏铭涛微笑着摇头,“你从进驻电视台以来,有超过4小时的睡眠吗?你明天迟到半天吧。”
我含含混混地回答:“那哪儿行,我这可是在为知遇之恩涌泉以报呢?”我轻点一句。
我沉默着,轻屏呼吸,视线在沉静中交错,视野里泛出星星点点的光晕。
我看不清他,只能够感受到他悠悠地凝望着我,我甚至已听到了细雨落在叶面上的声响。
“樊玲,你的‘不抛弃不放弃’中最重要的核心是这个吗?”
“是。”清脆的雨声落在窗沿。
柏铭涛的目光中划过一道光芒,下一瞬间,那深墨染就的眼眸优美地浮出一抹微笑,最终定格在唇边。他轻轻地答了一字“好”,眼底只剩下了一贯的雍容沉稳,淡定清浅。
我端端正正地坐下,伸手去拿桌上的文件,纸张软得几乎拿不起来。整个世界一片寂静,唯有那一帘无穷无尽的雨滴,一声一声,跌碎在玻璃上。
清晨从办公室里出来,夜里的那一场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凹凸不平的地方,还有一道道的积水,顺着地势流下,划出一条一条长长的水印。
在这样的天气里行走,衣上染满了潮湿的气息。
打开家里的门,屋子里光线暗淡,一股湿气扑面而来,屋里的窗户被帘子合得严严实实的,令人窒闷。
我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光线半透进来。
“鞠惠,你还不起来,上班再迟到,你今年的年终奖就泡汤了哦。”
我轻快地向她房间走去。从医院把鞠惠带回来后,除了那个喝了酒的晚上,鞠惠一切如常,该上庭上庭,该Shopplng就Shopplng,需要她参加的活动一样不落,美丽如故,笑容依然,可是我却看着心疼。越是狰狞的疤痕越是藏在人看不见的地方。藏得那么秘密,是因为连自己都不能面对。在门口,我抚了抚脸,姿态越发轻松,“鞠惠,别逼我要施行惨绝人寰的揪床大法!”我冲进房子里,屋里格外的寂静,案台的文竹青翠有致地伸展着。人呢,已经上班去了?
不过肯定是赶得很急,因为文竹的盆面还有渍水在滴,地板上积聚了一片晶莹的水渍。我推开窗子,把它放到窗台,光线透出一抹刺眼的红。我低头,桌子上有张请柬,红得有些模糊,不甚真切。而落款却那样触目惊心:倪森与方萃。
我全身的血脉都为之凝结!
在请柬的旁边放着一张纸片,凌乱的字迹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
樊玲,我走了,我离开了这座城市。
你不要哭,我没有一无所有,老天还留给了我时间,时间能抚平一切伤痕,所以,你不要哭。
我缩在座椅上,惊怒和疼痛像流沙般将我深埋,轰然倒塌的记忆碎片一起翻涌上来,像冰冷的海潮将全身浇得透凉。
我无法抑制地闭上眼,希望这样的噩梦在睁眼间就被驱散!我浑身轻颤,疼痛不难忍受,难以忍受的是那不堪的酸楚,从木木的心脏、小腹、胃、胸、喉咙一直流进四肢百骸。情何以堪……
只一会儿,我挣扎着站起,走到客厅,我机械地扯开背包,摸索出手机,拨打鞠惠的电话,耳边是服务小姐冰冷呆板的声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我使劲地在疼痛的神经线上抓出一丝清明,鞠惠有给过我一个电话,在她那次出差的时候。我抓起包,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散落……电话通了,长长远远的嘟嘟声,空寂而漫长。
“樊玲。”
我大恸,鞠惠的嗓音嘶哑黯沉得像是由另一个人发出,电话那端嘈杂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在机场,马上就要登机了,你放心。”电话传来深深浅浅的呼吸,仿佛在一个噩梦中旋转。
我不能再听,那样的声音令我心痛。
“鞠惠,在机场的29号储物柜里,有我给你准备的行李,钥匙就放在你钱包的夹层里,你上机前要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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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柏台把此方案直接呈交市长办公室,提到市长办公室会议的议程上去的时候,吴军直接扬言,如果有人敢按照此方案实施,他立马腾位,这话一出,市里的批复也就成了‘同意’二字。台里的人都以为这一回柏台铁定被将军了,谁知道,樊姐你却迎头而上,蹚进这场混水里来了。”
我蓦地想起中学的时候读过的一篇课文,文中写道:每每以为到了绝处,高不尽胜时,它却再度冲天,愈冲愈险,愈险愈奇。今天我切身领会到了。柏铭涛,他误导了所有的人,他把我所提出的方案,作为他自己的意思提出,当他把我求索的东西交予到我手中的时候,大家却都认定了是他本来打算如此。
难怪我进驻电视台后未引起任何反弹,难怪我想实施的事情都如此顺利,难怪人人的配合度如此高,大家都同情我是枚棋子。柏铭涛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呈交市长办公室,提交市长会议议程,他以怎样的心智,完成了这一场前所未有的合作,并令人难以置信地把我这局内人置身在了漩涡之外。
柏铭涛的眼瞳里显露出笑意。
“一个蓝莓蛋糕有一磅多的黄油和一磅的糖啊!”我的睫毛扑棱,天人交战。
柏铭涛悠闲而适意,“要吃的又不是我。”口气轻描淡写。
古代皇帝批阅奏折之时,凡呈报奏折之事令帝君棘手,却又不愿正面否决的,都会以一辞令延之,然后将奏折留中不发。换言之,就是存入宫中皇帝办公室的抽屉内,不作处理,臣下当然不敢追问,于是不了了之,这种处理办法,有个名词叫淹掉。
我安安静静地坐着,手指却交缠着,用力握成了拳,“这个节目的赞助商都已经找好,由华创房产出资,他们的资金可以先到位。”
“暂时不用。”
寒气游走全身,尴尬的气氛在静默的四壁和风声之间越聚越沉,一种无力回天的感觉幽然升腾。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我请求你,柏台。”
柏铭涛的眼睛在霎那间变深了,暗如子夜,奇异幽静,好像传说的极地之海,深不见底。
扬霓离开后,我推开窗户,窗外不知几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冬日里特有的冷冽空气夹带着细雨涌进来。
我缓缓地吐口气,微弱的气息恍如一声叹息,落入微凉的空气中,有种灼热的错觉。
我继续埋头审阅文件,用笔划出需要修改的地方。
轻轻的敲击声响起,我抬起头,猝不及防地看到这张面容,我的视线被牢牢钉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身蓝衣染着蒙蒙的水气,明亮的灯光映射在他的身上,反耀出一点银灿的光泽,一时间,清冽夺目得令人难以呼吸。
我一震,恍然回神。
柏铭涛深黑的眸子微微一弯,“樊玲,人生要经历很多次的因果,才能实现人生的幸福安乐,像你这样坚韧、骄傲的女人是值得人爱重的,樊玲,你肯定能够得到你想要的幸福。”
他干净而温暖的目光,有如泛着波光的水面,直直地渗入荒凉的内心。
水气聚了散去,散了又聚集,“幸福是想要得到就能得到的吗?”
“想多一点,它总会离得近点。”柏铭涛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片刻后,他慢慢转身,那一身蓝衣再次在夜色中染上蒙蒙的雨雾,渐行渐远。
我啼笑皆非地望着他,OK,此话说得真是太有道理了,要肥的又不是他!
软软的诱人的香味在鼻端萦绕,我犹豫不到5秒,取出蛋糕。
“我先报备哦,如果明天我迟到30分钟,那是因为我晨跑去了。”
蛋糕吃完,我从抽屉里取出三合一咖啡往杯子里一倒,冲入沸水,特有的咖啡浓香令柏铭涛抬起头来。我将白瓷杯端给他,“三合一的,这不需要优质的咖啡豆,优雅的冲煮方式,你只需要一点点勇气,尝一下。”我戏谑地说。
柏铭涛喝一口咖啡,笑意由嘴角延伸。我双手捧着杯子,无意识地收紧,“咖啡是一种心情的浓度,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咖啡定义,也只有自己才能调制出真正适合自己味觉的咖啡。”
柏铭涛眸光淡掠,却微笑起来,“这是你自‘咖啡禅’之后又学到的‘咖啡浓度论’吗?”
柏铭涛一挑眉,错开我的视线,拿起我桌子上的一份文档,“这是新排的节目表吗?”
“唔。”
柏铭涛随意地坐下,一只手拿着文档,微微低头看着。我的笑意淡落如烟。
58 第 58 章 (第2/3页)
,看重的是收益和实力,在座的即使对广告不太了解,但是能坐在这里,总不致于不懂得没有市场生产率的体系是需要变革的这一道理,法无定法,存在决定意识!”
一曲华彩的咏叹调,到结尾总似一根炫目的银丝抛向蓝天,我突然不太想将谈话再进行下去了。
然而,扬霓的声音尚在继续,“柏台提出了以7500万为标底由旭升公司买断的方案。当时我们全都觉得这是根本不可能执行的,任何一家广告公司都不会来冒这样的风险,何况以旭升公司现今的状况,更是无需来冒这样的险。
“工作,午夜,单独,这三个词加在一起,是不是该令我这个顶头上司有所表示呢?”
柏铭涛笑容淡淡,他把手中的盒子放在我的桌子上,空气中弥漫出淡淡的甜香。我打开盒子,圆圆的粉紫色的裹着一层蓝莓酱的蛋糕。
我扬眉一笑,应道:“微雨,点心,上司,这三个词加在一起,是不是要令我这下属更加鞠躬尽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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