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愈深者,痛愈切,直到最后自己都一片荒芜再也无处追寻。
“樊玲,我想你已经大致猜到我的过去。”
鞠惠疲惫地倒向椅背,漆黑的头发在背后形成柔和的阴影,像是一个杜撰出来的虚幻影像。
“樊玲,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我不是婚生子,我的母亲是别人的外室。她很爱钱,为了不过苦日子,她千方百计地做了那个男人的情妇。她天天装得很贤慧,对那男人是曲意奉承,可是没有用,不管她怎么忍气吞声,甚至为他生下一个孩子,她都不能进门。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她被原配从包养的房子里撵出来。那天,我只抓着一个布娃娃,穿着一条被撕破了的裙子,我很冷,她肿着半边脸,脸上脖子上都是掐红的指印。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她紧紧抱着我,不停地对我说,不要怕,等我有出息了,那男人就会让我们进大屋了。她一直在说,她这辈子会很有钱,会有很好的日子等着我们,如果她不是我妈妈,我会觉得很可笑,这种女人怎么值得同情。然而,她是我妈妈,我痛心而且害
“鞠惠,你回来是有什么事吗?”我试探着问道。
鞠惠抬头看我,眼神沉淀而淡然,“家里出了点事。”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越见沉和,我脑子嗡的一声,全成了浆糊,脸色青白一片,“倪森,是他搞的鬼对不对,是他把你逼回来的!”
“玲玲,我跟你说,你工作要认真点,不要只顾挣钱,有些钱不该挣的你不要去挣,还有……”老爸一如既往的严谨。
“你这死老头子,姑娘打电话来,你都说些什么呀,你管七管八的,把她管烦了不打来了,你就整天在电话前绕吧。”
我听着熟悉的斗嘴声,心里无比的轻松,“老爸,你说的我知道了,要做有理想有抱负的好青年嘛,我很不错了,改天我把夸我的杂志寄给你看,你就知道你姑娘多本事了。”我软语轻言。
声音好熟,低沉得有点嘶哑,我腾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手搭到门把,将门拉开一线,一双点漆的眼眸。
“啊!鞠惠!”我又惊又喜,扑出去抱住她又跳又叫。
“你怎么回来都不通知我,莫砾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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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被我哄得直开心,呵呵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玲玲,就你本事啊,老爸听到你的声音就笑成这样,偏心都偏成什么样了。”姐姐不服气地在电话里吼。
“谁叫我是幺儿呢,人家说满女结大瓜啊,爸爸,我想吃你做的辣子鸡,你什么时候做给我吃啊?”我撒着娇,老爸做辣子鸡可是一绝,以前他都只在过年的时候才一显身手,不过这几年只要我一回家他就会做给我吃。
“想吃就回家啊,要不我找人给你送去。”爸爸的回答让电话那边的姐姐更是跳脚,她嚷嚷的声音传来,妈妈劝慰的声音夹杂其中,我的耳朵里被声音塞满了,笑意从心底里泛开。
直到我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靠在床上,我才想起爸妈没有打探过一句我的婚期,没有问过一句丁立伟。看来爸妈心中早已有数了,他们配合着我装不知,他们不问只是不想刺激到我吧。父母才是有大智慧的人,他们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说恰当的话,做恰当的事情来表达对我的关心。我发狠,再不济我就回家吃父母的去,倒头入睡。
半夜之间,隐约听到铃声,转了个身,再睡,铃声一直在响,声声不歇。我抓起床头的电话:“喂!”
我忙着拿鞋,倒水,欢喜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莫砾不知道我回来,你先不要告诉他。”
鞠惠幽黑的黑瞳镀上了一层光,看得我有些发凉。我才意识到有点不对,鞠惠出国仅一个多星期,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
“樊玲,这个世界,最接近人的心灵的,从来都不是语言。”
鞠惠的神情始终沉寂,眼睛虽然依旧美丽,但是却再也找不到以前的那种光彩了。
我胸口的痛化成一团酸涩,一句话也吼不出来了。
鞠惠一把抓住往外冲的我,“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那混蛋,我要告诉他,你鞠惠没有什么对不起他姓倪的。”
我怒极了,反揪住鞠惠,“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你为什么不肯告诉他,你真把自己当成了八点档苦情戏的女主角啊,你只不过是姓方而已,你把灵魂撕碎了给他也拼不成他想要的公道!”
59 第 59 章 (第2/3页)
的我好想听听他们的声音。
心念一动,就再也抑制不住,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妈妈,是我,玲玲,您最近身体好吗?”
“玲玲,是你啊!玲玲,老头子,玲玲的电话。你好不好,玲玲,你工作很忙吧?”妈妈一迭声的关怀从电话里都要溢出来了。
没有声音,铃声继续在响。我顿时坐了起来,门铃声,是谁这么没有道德啊,扰人清梦。
“谁?”我没好气地问。
“樊玲,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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