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敲开门,“宁小姐,请你签收你的包裹。”这位大美人抬起眼睛,睫毛刷过淡色的瞳,齐燕看得目不转睛,一个女人美到一定的份上是男女通吃的。
宁清晓打开包裹。
“啊,最新款的摄像机,宁小姐你前两天还说要定这款的,但是国内没货。”齐燕惊呼。
宁清晓淡淡倦倦的眼神,“齐小姐,谢谢你送包裹来。”
齐燕不由得一阵脸红,“我出去了,宁小姐。”
宁清晓埋下头,伏在母亲的膝上,她柔声说:“妈,从明天起我想回原先的‘视光摄影室’工作。”
蓝婉华一下子紧张了,迭声说:“那怎么行,你身体还没好,那会吃不消的。”
“妈啊,我先试着兼职上一下嘛,如果吃不消我就不做了,你让我去嘛,医生也说找点事情来做,身体会恢复得更快一点的。”宁清晓撒着娇。
不再适度,不再疏离,没有落寞,。终于不再有落寞了吗?
那丝丝缕缕缠绕着的……如此的温柔,如同阳光下的溪流,闪动着无法言喻的光亮。
螺旋楼梯的台阶下,南津渊身着银灰色的休闲西装,静静地抬头凝视着阶梯上的那一抹蓝影。
电话在寂静中响起,宁清晓惊梦的眸光扫出月华的清冷。
“我说过,宁宁,我赌柏铭涛一生中,会有一手出错!我跟他赌的是一辈子!”
他点了根烟,叼着,蓝色烟雾徐徐升空,勾勒出一个一等一致命的男子,一道弯弯曲曲的疤痕从他的眉头延伸到鬓角,他手指的关节非常突出,像丛林中的野生动物,从贫民窟一无所有的南津渊到雄踞一方的暗势力南堂,这是一头饿狼。
“但是我最恨的,就是欺骗和背叛,想救方小姐,代价很重的。”
菜刀在南津渊手中转动着。
莫砾有一双很适合隐藏秘密的眼睛,明明那么清亮,却又一眼望不到底,“南堂主,有什么话请直说,能付出的代价我一定付……”
“付”还在齿间,刀已经压在了喉咙。
刀锋是冷的,血是热的。
凝视间,一片猩红顺着菜刀滴落,南津渊的嘴唇却还在微笑,“在南堂,代价只有一种,就是把一个人从物理层面上消灭,最简单也最有效。”
就在这一刹那,那吊儿郎当的人仿佛从不存在,莫砾全身每一处皮肤下都蕴含蓄势待发之气,那种骨子里散发出的豪情,激得南津渊热血沸腾。
“有意思。”南津渊收回刀,慢条斯理地刮剥案板上的鱼鳞,他懒洋洋地把烟扔进角落,充满力量的精悍身形,极黑的眼睛,强势而灼烈,一举一动都有着刀锋一般的狂意。
“银翼,我一直想看看你真正的实力,我跟你做笔买卖,下周外交部沈部长家会举行宴会,我希望樊玲能到场。至于方小姐,她是想虎口脱险还是拔刀见血,我这次都不知道,我给你们15天的时间,能跑哪儿跑哪儿,后果自负。”
不可想像这个致命的男人今天竟然出乎意料的好说话,比较起来的话,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令人“如沐春风”。
一阵沉默,莫砾清冽的声调中透着些许的不稳定:“成交。”
沈家盛宴,上座之人皆是B市内顶级的官商望族。
沈家宴会那天,若能手持一份请柬向朋友说 “我要赶去沈家参宴”已然是成功的象征。
宁清晓已经很久没有出席这样的盛宴了,这样的场合历来都是豪门恩怨、是非黑白争相议论的好地方,耳边丝丝语语,听不胜听。
她纤细的手垂在身侧,坐姿温文端正,偶尔用手轻捏一下衣角,面上不露半分痕迹,旁人的视线集中在她身上,话语在围绕她时,她浅浅一笑,垂首含颌,疏疏淡淡的越发透出清越的光华。
“呀,方家小七也来了,这几年她倒是长她母亲的脸了,什么场合都少不了这一房的。咦,她身边的那女人是谁?”
宁清晓的眼睫轻轻一颤,像花瓣上惊起的一只黛蝶,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滢光潺湲如水,冉冉地对着下方的身影倾落。
纤巧的腰肢,撑起了一副完美的骨架,裙幔款款垂落,她面上的神情舒展生动,带着一丝顽皮,像一只灵动的猫,她的笑容清爽自然,宁清晓觉得那笑容就像一道弧光,无论什么样的阴影繁杂在那道弧光里一律便可以变得明朗而简约。
所谓浮华,所谓光彩,在这弧光里都折去了颜色。
宛如湖水,心宇清澄,霎时间便辗碎了所有的绮丽。
浮生一梦忘七世,梦里浮生几轮回。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不是他会爱上的类型。
他们能够相处融洽,他可以对她宽容大度,但永远,也无法爱上,永远也无法给她所希冀的那一种爱。
这是一把错的钥匙,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是错的,只是不肯承认,也不肯换。
其后的纷纷扰扰,尽不入她眼底,只在倪森被带走之后,沈部长的脸色沉了沉,他闲闲地说:“方家小七越大越有出息了,恩怨都闹到我这里来了,她身边的那个女人又是谁,要是跟这案子有点关系的,也一并请去调查好了。”
一个有权势的人,是可以牺牲掉一些旁人来消心头之愤的。
人人生而平等,这句话是莫大的谬论。
“她身边的女孩叫樊玲,”众人皆是一震,竟然是蒋上将开的口,“我跟她聊过,不像是会和这案子扯上关系的人。”廖廖几语,看似平淡无奇,但是只要在政坛上有点阅历的人,自然晓得这几句话的分量。
有心人不由悚然,这方小七不一般啊,身边随便一个人竟然都能和蒋家扯上关系,倪氏水深,这七姑娘也非常人,商场宦海皆都深不可测,观望,这局面还是观望为上!
当时的宁清晓仅是心中微微一动,她并没有太在意,也无心去在意,直到后来她才发现。
命运的□□早在人们的后知后觉中安排了一切,那些预谋已久的拐点,逆转了所有的人。
蓝婉华走进书房,宁介棠正提着笔在纸上写字,微微的墨香弥漫在房内,毛笔在纸上滑过的声响,令蓝婉华无端地心慌意乱。
“老宁。”她把沏好的茶放在他手边,“我觉得还是把铭涛调回来吧。”这句话盘旋在她心头几天了。
宁介棠把笔放置在一旁,端起茶杯,“你还是在政办工作的,那些流言蜚语你也相信?”
“我不是相信,只是铭涛反正也是要回来的,不如早点回来,少点事端也好。”她婉转地说。
那些流传在B市内的细碎的传言,恰到好处地暗示,明里暗里的刺探令蓝婉华莫名的心惊,凭着一个母亲的直觉,她觉得事情远远没有宁介棠想的那么简单。
宁介棠拿下了白瓷茶杯盖,垂下眼喝了一口水,“他在电视台的工作才开展起来,据说成效还不错,你调他回来,有什么由头。”
蓝婉华听出宁介棠语气中的慎重。
“最近经贸委有一个会议,涉及一些敏感问题的协商解决和一些有争议策略的重新议定,老郑正为这头疼,铭涛这几年不是一直在从事经济类的工作吗?”蓝婉华斟酌着答道。
宁介棠沉默片刻,淡淡道:“调之前先知会铭涛一声。”
蓝婉华松了一口气。
宁介棠在蓝婉华出去后看向纸上所写的四个大字“动心忍性”,这四个字,在柏铭涛刚刚学会认字的时候,他就教过他,他对他说:“无论多深沉的情感,最终都要蜕变成力量的自制,身为男子,无时无刻省身正己心怀天下——动心忍性!”
他没有让他失望过,当他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担当。
宁介棠嘴角露出一丝骄傲,五十多岁的人了,到了这个年纪,除了女儿的幸福和儿子的成就,还有什么更值得快慰的事呢。
蓝婉华放下电话,人像是被抽了一闷棍似的,铭涛的调令竟然被压在了广电厅!这怎么可能,她是特意打了招呼的,调令要直接下达到市电视台,而且她有一种此事极需快刀斩乱麻的感觉,所以在行事之前她并没有按老宁所说的知会铭涛。这怎么会被压住了,不可能,除非……种种思虑在蓝婉华脑海里纷至沓来,那些散落的传言如珠子一般于此时此地被这一压串了起来,蓝婉华顿觉惶然。
“老宁,老宁。”蓝婉华乱了。
相比较妻子的慌乱,宁介棠倒显得格外的从容,他语气平缓:“铭涛才去市电视台,不到一年做出的成绩就很可观,F市有心把调令压下,这也是很正常的,你不要小题大做!”
蓝婉华简直没法解释她的惶恐,她倒真希望是自己神经质了。
“之前我叫你知会铭涛你知会了没有?”
“我……没有。”蓝婉华小声地答。
“现在直接拨一个电话给铭涛,听听他怎么说。”宁介棠的目光闪动,黑眸里是岁月沉淀的深谋远虑。
电话在响了几声之后接起,“妈。”是柏铭涛的声音,温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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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雅眯起眼睛,“我们俩为了这件事讨论过无数遍,除了筋疲力尽之外,什么结论都得不出来,现在我们所能想的就是,我们都尽可能努力地去解决这件事,尽可能地不让那个殉道者再把自己埋掉,这样就够了。”
见宁清晓,为她做心理治疗是苏雅一生中所做的最困难的决定,这违背了朋友之间的信任,已然越界。但是最后她仍是选择坚决果断地来解决这个问题,她不能任由柏铭涛把自己活埋。那个烂好人,无力感从苏雅的心头升起。
“艾迪,你说有个叫樊玲的女人,能让柏生真正笑?”
啪,明亮的灯光涌了出来。“清晓,你怎么不开灯呢?”蓝婉华走进来。
光线明晃晃地打在眼脸上,无可回避,没有人可以回避光明。
宁清晓看见母亲的眼神有点特别,她掩住了相册,“妈,我在复习瑜珈功里的冥想呢?”
包裹里还有个小盒子,宁清晓揭开盒子,上面毫无悬念的是片红色的叶子,下面有几张照片。
宁清晓的眼光细细密密地罩在照片上,投射出一片光华。
这个时候背后扬起了些许的风,将宁清晓披着的长发吹起,乌黑的发丝在风中四散,仿如一个瞬间碎落的梦。
原来柏铭涛也会有这样的微笑。
那么明澈,那么灿烂。
蓝爵吻了吻她的额头,“对,我第一看见柏生那样笑,那么明亮的眼睛,那么灿烂的笑容,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快乐,简直可以把太阳的光辉都吸走。”
苏雅斜睇他一眼,“少用修饰语,说得这么浮夸。”
蓝爵愣怔几秒,“噫”一声举起三个指头,模样庄严,“你不知道,在蓝柏蒂的时候,柏生居然监守自盗,把伯蒂之星倒进矿泉水瓶里想带走,我叫服务员去请他们进来,你知道,那个叫樊玲的女人,居然挡在柏生的前面,还对我说,英国人有一项全世界都值得学习的优点,那就是……麦克米伦式的气度!
“她偷我东西,还叫我要有气度,你有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女人!”
苏雅的手指扣在蓝爵的掌面上,她沉吟着,最终她笑了笑,“我想柏生真的会爱上这个女人了。”她轻声地说,“柏生一生都在担当,这应该是第一次有人挡在他面前,第一次有人居然没有觉得他是无所不能的,居然有想去保护他的举动,柏生,怎能不爱!”
绝色的容颜宁静清雅,波澜不生,“宁清晓这一生,始终都爱柏铭涛。”
轻柔的语声响在南津渊的耳畔,美丽得像一个梦。
他放下电话,哑然失笑,他仰头望望不远处天空尽头的一抹流云,璀璨的笑容仿佛是从阴霾的云层上射下来的阳光,让人难以直视的耀眼。
“宁宁,这是你第一次和我对话!”
莫砾走进南堂的时候,南津渊正在懒洋洋地擦刀切菜,他懒洋洋地对莫砾说出了第一句话,沉着而轻柔,“银翼,你也不容易,这我理解。”
蓝婉华温柔的手掌抚上宁清晓的脸,终于一声叹息,这声叹息几乎让宁清晓落泪,“等会儿我给铭涛打电话,这孩子也该回趟家了。”
宁清晓颤抖了一下,将脸贴在母亲的手心,“妈,别打电话了,等过段时间我把身体养好一点的时候,我亲自去F市接他回来。”宁清晓的回复坚定而轻柔。
蓝婉华的面容上顿时溢满了笑意,那些隐忧就像在阳光下的薄冰一下消逝了,“好,好,那你要多吃点,不能这样瘦了。”
视光摄影室。
齐燕抱起包裹朝宁清晓的办公室走去,一路上有人问:“又是大美人的?”
齐燕点头,这位大美人才来一个星期就席卷了整个工作室,令工作室的工作氛围空前高涨,只有早到,没有迟到,只要大美人上班的那天,那办公室里连放只脚都得动作快,齐燕每天给她收花,收包裹收到手发软,今天的这个还特沉,真不知道又是什么。
“那你自己跟你爸爸说去,看他答应不答应?”
“妈,妈。”软软的声音一个劲地叫着,叫得蓝婉华直发软,“妈,你先去帮我说说嘛,明天吃饭的时候我再求爸爸。”宁清晓仰起头看着母亲。
母亲无可奈何地指了她一下,“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都不让做父母的省心。”
66 第 67 章 (第1/3页)
苏雅看着她,恍惚觉得自己在凝视着一轮彤红的夕阳,美到了极处,也凄凉到了极处。
她拿起大衣,走出去,轻轻掩上了门,她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旁边一块热毛巾递进她的手里,她抹了一把脸。蓝爵英俊的脸容映入她的眼睛,那双原本如同冰块似的蓝眼睛温柔得几乎让人承受不住。
“雅蒂,你说我们瞒着柏生这样做,真的好吗?”蓝爵声音里是少有的肃然。
她看向蓝爵,他举着手的模样,这个本性倨傲的男人为她甘扮小丑让她轻松微笑,她拉住他的衣领,轻轻在他唇上一吻,“爱情,真不容易,对吗?”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很早,残辉只是短短的一瞬,便又陷进了无边的黑暗,手中的相册已经无法看清了,静静坐在房间里的宁清晓一页一页地翻着,心里清晰地描摹着他的面孔,一遍遍回味着过去的每一个片断,那些想想就要流泪的温暖。
安静,绝对的安静弥漫在房间里,宁清晓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只是自己的,只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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