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茜也没在意,不想戏开演没多久,竟真在另一个包厢里看见思源,他身边坐了个艳装女子,两人倒也无甚亲热动作,不过是看戏中间对视一笑,或者低声说两句话而已,可玉茜看在眼中,却觉得惊心动魄,心里一阵火,一阵寒,思源也似觉得有人注视,回过头来,一见玉茜她们,顿时变了脸色。
原来思源在晓莺处,说起今天有凤鸣玉的新戏,晓莺便要思源陪她来看,思源只肯出钱订包厢,却让杨四姐陪她。晓莺冷笑道:“我看你也是小心过头了,你大姐才过世,你们家的人要讨太太的好,未必有心思看戏吧。”思源想想也是,便陪晓莺一道来了,谁知冤家路窄,玉茜行事不可以常理度之,竟然碰个正着。
这时玉茜已别过头去,似是看戏的样子,思源想好说辞,安排停当,便匆匆过到这边包厢来,蕴萍笑道:“三哥,果然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何太太道:“你也来看戏呀。”思源笑道:“是陆经理找我有点事,来的时候在路口遇见赵太太和她弟弟,就顺便送他们过来。”
何太太点点头,也没说什么。玉茜向那包厢一看,果然多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后生,心想他这个谎编得也甚圆,若说是只赵太太一人,便犯些瓜田李下的嫌疑,况且万一母亲说句请她过来一起坐,难免拆穿西洋镜,有这么个年轻后生在,这里全是女眷,自然不便请他们过来。
思源陪她们坐了一会儿,便借口去后台找陆经理谈事走开了,戏还没散场,那个包厢已经没了人。玉茜心里冷笑一声,她遇到这种情况,是越恼怒越冷静,晚上回房后也一句不提,全当没这回事似的。
她不提,思源也不敢提,否则倒显自己心虚,岂不成了欲盖弥彰?只是暗暗纳罕,上次为了个戒指,便一阵穷追苦诘,怎么今天见了人,倒宽宏起来,莫非是自己的谎话说的委实高妙,竟将夫人疑心打破。又或者她最近牌桌上手气太好,人逢喜事,法外施恩?
虽是这么想的,毕竟不敢肆行,接连几天都没去晓莺那里,待重进花雨楼时,杨四姐便一把拉住他道:“三少爷您可算来了,您要是再不来,我就要上府上去请了。”思源吓了一跳,“怎么了?”杨四姐道:“你们两个的事,我哪里知道怎么了。只是那天姑娘回来以后,就一直抹眼泪,问她也不说,我就想等三少爷来好问您,可偏偏您也不来了。”思源不等她说完,便直奔晓莺房里,晓莺倚着枕头半坐着,一见思源,便侧身向里。
思源坐在床边轻声道:“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你想想,让她这时候闹起来,于咱们又有什么好处。况且那天母亲也在,我是怕她认出你来,以后的话就不好说了。”晓莺不理,思源取出一只绒面盒子,递到晓莺面前,笑道:“这是我经过洋行买的,看看喜不喜欢?”晓莺一把拍掉,拿着手帕子拭泪道:“谁希罕你的虚情假意,什么也不必说,反正我见不得人就是了。”
37 第 37 章 (第3/3页)
坐车到戏院。
据说凤鸣玉这出新戏的本子乃是前清一位贝勒所作,写的就是他自己年轻时候的一段韵事,情节很是哀感顽艳,又请了沪上两位名角来配戏,报上评论日盛,票卖得极好,戏还没开演,楼上楼下已满是人。
玉茜早已订好了包厢,小姐太太们陆续坐定,便有女茶房送上茶水糕点来,蕴萍边磕着瓜子,边向楼下闲看着,一眼在人群中瞥见思源,便咦了一声,“怎么三哥也来了。”玉茜问道:“在哪里?”蕴萍再看时,却已没了踪影,笑了笑道:“大概是我看花了眼吧。”
思源急起来,指天誓日道:“我要是存了一点这个心思,让我出门就----。”晓莺回过身来,握住他的手道:“何必呢。为我这样的人赌咒,也值得吗?” 思源叹了一口气,揽着她的肩膀道:“你耐耐性子,顶多再等一个月,那笔款子到手,咱们就可以有自己的家了。到时候我把戏班子请到家里来,你想听哪出戏就听哪出戏。”
晓莺扑哧一笑,“我没那个福气。”思源笑道:“你没有还谁有呢?”晓莺这才接过盒子,打开来看,是一副珍珠耳环。思源含笑道:“我替你戴上。”戴好后扶她到镜前,晓莺左右顾盼了一下,问思源道:“好不好看?”思源笑道:“你戴什么都好看。”
杨四姐进门,看到他们这副情景,便笑道:“总算好了,还是三少爷有本事,一劝就好,换了我只有干着急的份。”瞥见晓莺的新耳饰,又道:“你看三少爷多疼你,以后可别闹小囡脾气了。”思源因还有事要办,略坐片刻便走了。晓莺一直送到楼下,思源握了握她手臂道:“我晚上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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