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天行

《玖天行》

卷一·入世 章节伍

上一章 简介 下一页
最新网址:m.wushuxs.net

六皇子动气摸索的瞬间云若邻已然知晓自己暴露,想要脱身却为时已晚。禹荏脸上笑意不减,可眉宇间所现风采却已尽是狰狞。云若邻这一霎看见营帐之中禹荏端坐未动冷笑森森,转身时那个佝偻嶙峋的身形却已站在面前。小小的老头已然化作一阵妖风,席卷着夜色铺天盖地向自己吞噬而来。

“这只老鼠就给殿下拿来练掌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禹荏听到此话,原本有意迟钝的目光与神色一霎皆变,勃发的威严无形中直逼得六皇子脊背发凉。眼看六皇子整个人几乎如淋了雨的鸡雏一般蔫蔫缩在座位上,额头已渗出虚汗,目光四散无神,而禹荏却丝毫不减其威,褶皱的眼睑下双目如狼死死盯着眼前之人,沉沉说道,“老夫眼里,只有拜了自己为师的徒儿,老夫见不得徒儿有难遂出言提醒。遥想初入皇宫当天,大殿之上二皇子与九皇子为前线战事撕破脸皮互相攻讦,不出三日便传来了九皇子遣送边疆督战的圣旨。老夫斗胆料想这道圣旨必然与二皇子脱不开干系。二皇子尚未坐上王位,便已经为一场口舌之争将一位胞弟扔进有去无回的沙场,那么他日龙袍加身,是否又会为了几名女子而同另外一位胞弟反目呢?”

“老九那是他自讨苦吃,这小子从小就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仗着立过几次战功就得意忘形,连父皇也不是没有顶撞过。他当着满朝文武大臣分析人魔二界战事,讲得头头是道,摆明了是抢二哥太子的威风。”六皇子一时无措,见识过禹荏本事的他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了人顶撞,畏惧之余心中也有懊恼,只能压着火气道,“皇族血脉之中的纷扰,纵使师父这样的江湖前辈恐怕也不会比我了解的多。父皇龙体安泰,一时半刻还轮不到二哥做主,师父与其为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替我操心,倒不如趁此次出游的机会教我两招。”

禹荏双眼依旧不离对方,却缓缓压住气势,笑眯眯将手中酒杯递到他面前,忽然喉鼻底下发出一声闷哼,转头朝着四下一瞥,接着说道,“也罢也罢,确实是老夫多虑了。老夫闯荡江湖四十年,向来孑然一身,这手足情谊于老夫而言实是纸上谈兵。如今逢圣上恩典,能在宫中谋得一官半职安度晚年已是三生有幸,从此以后,不该过问的事情就不问,不该插手的事情就不管。至于我那拙劣的功夫,若是六皇子赏脸讨教,老夫自然倾囊相授。”

五方蟠龙帐硕大,将近有整个营地的四分之一大小,帐内帐外是风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为免打扰主子的雅兴而招来祸端,银甲兵只把营地外围一圈守得水泄不通,主人家寻欢作乐的主营帐却不敢靠近半步。云若邻一个人在营帐的背光的一侧偷偷窥探,一举一动甚不起眼,可纵然如此他还是赶忙缩回了脑袋,依靠着帐壁,紧张到不自觉地捂住了嘴。

紧张的原因全然只有一个,不过这个原因给云若邻的却远远不止紧张,更多还有让一股子好奇劲烟消云散的扫兴、拔腿就跑的冲动还有担心跑不跑得掉的怀疑。虽然所隔尚有距离,他还是一眼就确定了那个让他胆战心惊的所在。坐在主人身边的老头,那个慈眉善目面带微笑的老头,那个喝口酒都要呛上半天的老头,江湖上对他有一个称谓,这个称谓令无数江湖豪杰闻之丧胆谈及色变。

命神禹荏,其手司生死之命,其口传祸福之音。一眼是云若邻认出他的时间,更多的日子里这一眼也是他杀死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的时间。一个人想要快速地名冠江湖一步登天需要满足两个条件,本事和声势。禹荏自十八岁拜别师门那年起仅仅花了两年功夫就为自己一生赚取了别人抢不走的命神名号,不得不说是深得此门道。他当然有一身过硬的本事,但他也知道光凭一身过硬的本事经年累月才能积攒名声,等到名满天下往往已经到了老态龙钟被迫金盆洗手的时日。所以为了创造声势,禹荏向天做了一个寻常人不敢做也没本事做的承诺,不分缘由,不论善恶,每年规定时间从各界中随机各择一豪门大户,取族中幼儿鲜血淬炼邪门功法,剩余人等一律诛杀;每每灭绝一族必留此其中一人性命,废其根基断其手脚,在背上以血肉刻下自己名讳与地址,以人作纸赴信天下,将自身行迹毫不遮掩昭告江湖中人。从弱冠少年到耄耋老头,循着受害者身上的血字上门申讨的侠客义士无数,却从未有一个能让他违背诺言。禹荏行走江湖七十载,手上欠着大大小小整整六百三十个世家大族无数冤魂血债,何其狂妄,何其暴虐。可怜苍天无眼,他仿佛是用那些枉死之人的性命向地下恶鬼换了自己的阳寿,其人迟迟不死,其行迟迟不终。无奈世道如此,有力阻止者无心阻止,有心阻止者无力阻止,看不下去以身犯险者时有,更多的却顺了禹荏的心意把他的事迹添油加醋传遍九天。比起命神这样因畏惧有失公允的称谓,云若邻和大多数道听途说的人一样在背后更习惯于用江湖人约定俗成的另一个称呼。

“来人,来人!”六皇子似是有所触动,一时间大发雷霆,两个银甲兵从帐外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行叩拜之礼后就垂着头站在倒下侍女的两侧等待命令。六皇子愤然起身来回踱步,突然抄起桌上一盘山珍烩菜朝着下面扔去,飞溅的酱汁落在几个仆从的头顶,众人皆是颔首沉默不敢有一丝举动。他对着银甲兵与侍女的方向胡乱地指了指,兀自一屁股栽进自己的宝座上,脸色略显苍白,一手扶着额头似是喘不过气来,有气无力说道,“她,赏给你们了。她好过,你们就不好过。”

两个银甲兵面面相觑,愣了一愣,听得侍女放声哀求才反应过来,两张脸上都不约而同挂起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屈膝叩首朗声道,“谢殿下。”语毕便一左一右迫不及待架着侍女出了帐门朝着树林走去,伴着侍女的哭号消失在夜色之中。云若邻虽离得远但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觉得不是滋味却因为禹荏而断了平常打抱不平的念头,此时若是莽然出手,救不了人不说,还极有可能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禹荏眯了眯眼,对眼前所见豪不动容,懒洋洋地捋着白须。六皇子缓了缓神,转向一边看见禹荏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脸上莫名其妙闪过一丝笑意,“不愧是我秦越晫的老师,我这群狗奴才们吓破了胆也没看见老师抖抖眉毛。老师所言深得我心,果然徒弟有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师父,的确北真进贡之事至今仍让徒弟我心中不甘。老师也知道这些年来北真王为了讨好父皇,年年在父皇寿辰前夕都往朝内进贡金银珠宝以及三百美女。北真一个弹丸之地能有多少银两和宝物,每个月狗奴才们从我府上顺手牵羊盗走的都要比进贡的多,我都懒得追究,可这一个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却着实是我的心头肉。区区三百人本来已经少得可怜,父皇他老人家先要精挑细选地拨走一大半,拣剩下的再统一都交由内务府集中管理,而内务府可是在二哥手里。二哥从小就是个精明人,有好东西都往自己兜里揣,剩下一百余人又有七成送到他的府邸,留给我们其余兄弟四人的都是些歪瓜裂枣,我觉得他要不是忌讳兄弟反目搞得自己来日登基时背后没有人撑腰,恐怕连这三成都舍不得给呢。”

“老妖怪为何在此,实在倒霉头顶。”云若邻才稳了神,大着胆子又往帐里看去,只见那老头一脸可掬笑容十足无害,丝毫没有追名逐利嗜杀不仁的样子,可那藏匿于面貌之下的凌厉气采却丝毫不减当年。书中自然不缺对于这样一个传奇人物的种种记载,但光凭文字还不至于让云若邻感到恐惧。不同于绝大多数禹荏声名的传播者,云若邻与此人还有一段渊源。数年前禹荏客座九天教的那段日子里,云若邻曾在无常的授意之下被迫与他切磋比试,结果可想而知。且不说这次一边倒的交手有没有让授业恩师无常觉得脸上无光,可以肯定的是那种通过力量碰撞传递而来的恶意与觉悟在当时的云若邻心里留下了至今也难以磨灭的老妖怪印象,以至于这个连九天教三圣都压不住的狂妄少年现在瑟缩如鼠。

怕归怕,心里的算盘还是要打。据云若邻所知,虽然禹荏已经离开昆仑多年,但主要还是为了践行自己的承诺而四处行走居无定所,目前应该还与九天教保持着和睦的宾主关系。九天教素来以其独有的待客之道享誉天下,天下间能人异士十有八九都是九天教的朋友。这所谓的待客之道乃容晦首倡,旨在特事特办,尽可能将九天九界的人才纳为己用。天下第一教为保大业自然求贤若渴,可江湖之人都是本事越大脾气越古怪,真正厉害的人若想用常规手段招揽入教恐怕不太可能。可人皆有七情六欲,哪怕是命神禹荏这般不可一世的人物同样也有心心念念却凭一己之力难以实现的目标,而九天教触手遍及九界各地,资源丰富人力充足,处理起这些古怪人的古怪需要自然容易得多。容晦为人老道八面玲珑,用九天教的面子与人交际,以朋辈之谊做个顺水人情,即使嘴上客套不求回报,其人多数也会出于理义而为九天教谋事以还人情。人情不是做生意,没有公平清偿的一天,一来二去反倒多会受困其中,和九天教再也脱不了干系。用这个简单的方法,容晦套住了命神禹荏,套住了剑神嘲风,套住了好几个九天之中顶尖的高手,也套住了云若邻的好朋友揽月先生。

云若邻想到揽月,本想花点时间琢磨一下像他这样的闲云野鹤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和诉求会让九天教抓着小尾巴,但还是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人上。开始他比较在意的是行营主人的身份形象,但相比于命神禹荏,他身边坐着什么人已经完全不在考虑之内了。要知道禹荏在九天教一群宾客中也算得上是比较特殊的一位。论辈分,德高望重的容晦在九十高龄的禹荏面前还要叫一声前辈;论脾性,禹荏当时在昆仑山停留不过半月,无缘无故打死九天教教众不在少数,闲暇时间不是独自深居不出就是在和其他的宾客大打出手,难得抽空还当着无常的面把他身为九天教大少爷的关门弟子一顿收拾;论胸怀,几乎每一个宾客都曾与云若邻比试,大都点到为止,虽也有几个不解人情让云若邻吃到苦头的,不过招招致死毫不手软的只有禹荏一个,若不是当日无常看见云若邻不支,暗中隔空助力,恐怕他已经惨死在这狠心老头手下。如此想来,云若邻现在的处境还真有些危险,他潜入营中虽然避开了银甲兵的视线,却忘了控制魂魄气息,魂魄的感知力因人而异,凭禹荏的本事说不定早已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只是故作不觉静观其变。可来都来了,眼看着禹荏在那里和行营主人有说有笑,距离远了又听不到,云若邻吓没了的好奇心又死灰复燃起来。此刻若是提气入耳,以魂魄强化感官便能听到他们所说,可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别说老怪物本人会不会察觉,银甲兵们恐怕都能感受到魂气波动的异样。

“要真暴露了,我的身法还是能和老怪物一比的。”云若邻咬了咬牙,心一横,魂核之中一股劲力已顺着心脉直入双耳,一霎间天地万物仿佛皆在洞悉之中,连不远处银甲兵的呼吸都近如咫尺。再一定神,两人对话已经在耳畔荡漾。

“老师可别跟我客套了,你我都清楚父皇手下这些什么银甲禁卫都是酒囊饭袋,百三十号人加在一起的本事还比不上老师两根手指头,一路派不上用不说,反倒这也管那也管,一次又一次坏我游山玩水的兴致。”主位上的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愤愤地将手中盛酒的金樽砸向一位靠近的侍女,“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多带几位美人作伴。”

一边说着,六皇子甚是气恼,对着台下正在卖力表演的舞女指指点点。禹荏朝着舞女们挥了挥手,领舞者心领神会,立马携着姊妹们退到一旁,众乐师见状也不再奏乐,一个个低着头蜷聚在一起。

“北真地处人魂二界边陲,又靠近昆仑圣山,自古人杰地灵,多有美艳女子。这一水的美人纵然个个样貌出众,可到底都是同根同源,看久了只会觉得左右皆近似,时间一长也就没了初时的兴致。有道是物以稀为贵,陛下如此潇洒之人,又有老夫这一生江湖阅历从旁辅佐,为何不去九天之中寻找万中无一的稀世美女,反让一帮庸脂俗粉搅了兄弟情谊。”禹荏摇了摇头,颤悠悠站起了身,亲自拾起酒壶,一旁侍从立马端来两盏空杯。他一边斟酒,一边不紧不慢道,“陛下还请听老夫一句,切莫忘记谨言慎行。眼下局势动荡,皇宫之中乌烟瘴气,唯有二皇子当朝太子之位无可撼动,皆因此人手段狠辣,为保利益无所不用其极。老夫也曾觐见二皇子,观其面相虽然凶煞,却当真有天子之气,终有一天要执掌社稷大权在握。陛下与二皇子骨肉至亲,不会不知道兄长秉性乖戾专横又好捕风捉影,大小之事记在眼里都要变成后面算账的资本。顺昌逆亡的道理,身在皇宫不能不从。今日多尝些苦头,换得来日多条活路,这买卖不吃亏。”

“老师实在说笑,父皇一群子嗣里面就属我和二皇兄关系最好,虽然时有冲突,又怎么会如老师所说为了丁点小事秋后算账骨肉相残呢?”六皇子才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顿时又多显几分消瘦,太子脾气看在眼里心中自有隐忧,如今被禹荏戳着痛处,嘴上所说虽然听着无关痛痒,举止已有些局促起来,“老师若是挑拨我手足之情,可不要怪我翻脸无情。”

这段对话禹荏刻意压低了嗓音,似是避免周遭卫兵臣仆察觉。云若邻不知情况,只是见二人神色有异却突然听不清说话,一着急便多调用了几分魂魄气力,再沉心细听,只听得禹荏又是一笑道,“殿下莫慌,老夫这不是见你我二人方才为了些不必要的事争辩搞坏了兴致,这才出此下策开个玩笑意在缓和气氛。”

六皇子一时分不清其言何真何假,不知道这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察觉身体并未有丝毫异样,只是情绪起落难以平复,兀自大口喘气不再言语。云若邻皱了皱眉,正觉得一个江湖老手开玩笑如此不合时宜实在好笑,禹荏又接着说道,“不过毒掌阴险,殿下若真想学,还需将基本功锤炼扎实,老夫曾教过殿下的凭气辨位便是基本功里最寻常不过的一种。眼下看来,陛下似乎连这个小把戏的门道都还未掌握。”

“老师此言何意?”六皇子终于发觉禹荏这没有变幅的玩笑话下面似有他意,脸上还挂着大惊之后的疲惫表情,心里斟酌一番之后恍然大悟。脸上不动声色,依照记忆中禹荏所教法门,闭目凝神提魂聚气,以自身脉络将四下生息动静皆笼罩于感知之中,再睁开时双眼已经直直朝着一处望去,正是云若邻藏匿窥伺所在。

六皇子见他不再愠怒便长舒一口气,接过酒杯痛饮而尽,嘿嘿笑道,“如此甚好,当日师父的汲魂炼血掌着实让我大开眼界,若是有朝一日我秦越晫也能把这一掌将人化作一滩脓血的本事练得出神入化,定不会亏待了恩师。”

禹荏朗声大笑,忽又眉头一皱叹了口气说道,“殿下若是有心学老夫这血毒之掌,理应时时警惕,刹那不可小瞧了老夫。要不然怎么会连老夫在这金樽之中下毒都没有察觉?”

六皇子如遭晴天霹雳,一张消瘦的脸登时煞白如纸,身子一仰险些从座上滑落瘫倒在地,一只颤抖的手狠狠将酒杯甩飞出去,已经全然说不出话来,只卡着嗓子叫了一声,“你!”

卷一·入世 章节伍 (第1/3页)

大琰皇室行营,五方蟠龙帐之中。

帝王之家不接俗尘秽气,奴仆遂在北侧以木石堆砌一尺高台,又将织金绒毯覆盖其上以供主人落脚。台上当中正是主位所在,此座上高八尺,宽阔方正各九尺,为兽界千年黄花古木整株镂刻而成,正对帐门坐北朝南,上座之人年纪及冠有余不足而立,虽是锦衣冠玉光彩熠熠,却双目迷离形容憔悴;右侧五尺之距另设有一稍小座位,座上是个鹤发老翁,华服之下形影清癯,举手投足绵绵无力,可眉宇间却精神矍铄意气风发。二人促膝而坐同桌而食,对酌说笑甚是快活,高台之下随行臣附侍奉左右,却是个个神情肃杀满头大汗,以手作揖颔首待命不敢妄动。司乐之人聚集角落,敲钟击磬吹笙抚琴豪不怠慢,十八位舞女三六排开,合着乐声轻摇曼舞,体态婀娜柔情妩媚,眼神中却各有喜悲。

“银甲禁卫乃圣上御赐,老夫不过一个江湖之人,要真比起来还是会有些力不从心,不过这一百三十号人的脑袋加起来还没有殿下一片手指甲金贵倒是不假。殿下贵为大琰六皇子,却着实是个超脱世外的性情之人,不顾凡俗眼光选在这天下大乱的节骨眼上列队远游,老夫心里佩服,此行自然也会舍生相保,可圣上身为父亲岂有不担心骨肉安危的道理,纵然有老夫从旁加护,这防范的措施多了总比少要好。这票奴才是领了圣旨办差,就算是冒着惹怒殿下的风险也不敢怠慢。”禹荏哈哈一笑,一边悄悄向旁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又抬手抚须接着说道,“至于这美人,九天之大何处没有。老夫不惭,自诩是殿下的授业之师,做师父的又怎会不知道爱徒的心思,想必殿下此时醉翁之意不在酒,心中依然对三个月前北真进贡之事耿耿于怀吧。”

云若邻听得二人言语又是圣上父皇又是殿下奴才,看来此行营确实是皇族归属,而银甲兵和一众奴仆的主子便是那个同禹荏师徒相称的大琰六皇子。其人身份云若邻早已猜出了个大概,他感到奇怪的是老怪物这么一个毒头怎么会和人界皇族来往如此密切。

正琢磨着,云若邻又朝帐内看去。旁边被金樽砸中沾上一身酒的侍女正恭恭敬敬地跪在桌边,看到禹荏示意也没有多想便哆哆嗦嗦地靠近二人桌前,举手投足虽然瑟缩,依稀仍然可见其人容颜清纯,料想应不过豆蔻之年。她小心翼翼跪在地上,将新盛的两杯酒置于盘中端过头顶,涨红着脸似是连喘气的胆子也没有,却被自家主子一脚踢到台下,滚了两圈躺倒在地,忍着疼痛不敢再动。

阅读玖天行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