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记忆就像是被刻在了骨头上,洗不掉,磨不灭。
那么,陆沉舟这个人,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来历?
她不知道。但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直觉——这个人,跟她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她还不知道的联系。
“先不管他。”毛草灵压下心中的疑虑,对林小棠说,“目前最要紧的是下周五的董事会。你帮我做一件事,去人事部调一份集团中层以上管理人员的名单,标注出每个人的入职时间、背景履历和目前所处的派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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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查一个人。”毛草灵拿起手机翻了翻,“一个叫陆沉舟的人,好像是中州商会那边的。前天我妈来看我的时候提过一嘴,说这个人之前跟我父亲有过一些交集,但具体是什么关系她也不清楚。”
“陆沉舟?”林小棠皱了皱眉,“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对了!上周财经新闻上提到过他,说他的‘明远资本’最近在二级市场频繁增持城投地产的股份,有分析师猜测他准备狙击城投的董事会改组。”
“城投地产。”毛草灵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划过一丝锐光。
“电子版你手上还有吗?”
“有。但我必须跟您说实话,毛总。”陈建平深吸一口气,“单凭这份电子版,在法律上很难作为直接证据。因为它是复印件,而且来源过程存在瑕疵,一旦进入诉讼程序,对方完全可以用‘证据不合法’为由申请排除。”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是在告诉毛草灵,他手里有料,但这个料不够硬。他也在等毛草灵的反应——她会不会因此而退缩?会不会觉得时机不成熟、证据不足、不宜轻举妄动?
“您是想……”
“我要看看这个窟窿有多大。”毛草灵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一点二亿只是印尼一个项目。谁知道他们在别的地方还藏了多少?”
视频挂断之后,病房里安静了很久。林小棠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吭声,手里的本子上只写了寥寥几个字,大部分内容她根本不敢记。她看着沙发上的毛草灵,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厉害。
如果她真的这么想,陈建平就打算把那份电子版烂在手里,从此绝口不提。因为他不能把自己的职业生涯压在一条看不清方向的船上。
然而毛草灵的回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够了。”她说,“我不需要它在法庭上成为证据。我只需要它在董事会上让某些人……坐不住。”
陈建平瞳孔微缩。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二十六岁的女孩说的不是“打官司”,而是“开董事会”。她的目标根本不是在法庭上证明毛建国违法,而是要在那个决定着毛氏集团命运的权力中心,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张底牌甩在桌子上。
只要毛建国慌了,就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补刀。只要有人补刀,证据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自己长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原来的毛草灵是一杯温水,谁都能端起来喝一口。而现在这个人,是一把被藏在鞘里的刀,你知道她锋利,但你永远猜不到她什么时候会拔出来。
“小棠。”毛草灵忽然叫她。
“啊?在!”
林小棠摇了摇头:“公开信息很少。这个人好像三年前才突然冒出来的,之前完全没有记录。网上有人说他是海外华侨,也有人说是某个大家族推出来的白手套,但都没有实锤。”
突然冒出来的。完全没记录。
毛草灵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住了。她想起自己刚从乞儿国穿越回来的那天,脑中莫名多出来的那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那十年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绝不是梦。因为梦不会那么完整,不会有那么多细节——她清清楚楚地记得丹凤门上的琉璃瓦,记得皇帝在她耳边说的每一句情话,记得她亲手推行的十七条新政,记得临别那天大雪纷飞的长安街头。
城投地产是中州市最大的国有地产集团之一,也是毛氏集团在本地最大的竞争对手。两家在土地拍卖市场上打得头破血流不是一年两年了。陆沉舟的明远资本在这个节骨眼上增持城投的股份,意欲何为?
如果是单纯的财务投资,倒也没什么。但如果是想借城投的手来跟毛氏集团掰腕子,那就不得不防。
“能查到他的背景吗?”毛草灵问。
小说补传第6章 双世记忆归拢,试探启程 (第2/3页)
说“灵儿是咱们-毛-家的掌上明珠”的三叔。
毛草灵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她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节奏很慢,像是某种古老的韵律。半晌,她才说:“审计底稿现在在哪里?”
“被销毁了。”陈建平苦笑,“我拿到的只是拍照留底的电子版,原件在我要求调阅的第三天就被审计部以‘流程不规范’为由销毁了。审计部的负责人是二叔的人。”
这是朝堂上的权术,是她在乞儿国跟那些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们斗了十年才学会的本事。
“我明白了。”陈建平的声音里多了一些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下次董事会定在下周五,议题包括上半年业绩总结和下半年战略规划。按照章程,您作为集团副总裁,有权在任一议题下提出临时动议。”
“好。”毛草灵点点头,“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把那份电子版发到我私人邮箱,加密;第二,帮我整理一份集团近三年所有对外投资项目的清单,标注出哪几笔是由我二叔和三叔主导的,哪些是由其他高管主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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