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远，但他听到了。

他猛地转头。

人群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他挤过来。

一米九的个子，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褂子，裤子撕了好几道口子，赤着脚，脚上全是泥。

他满脸络腮胡子，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颧骨的疤，新结的暗红色痂。

城门是木头的，破破烂烂，门板上钉着铁皮，铁皮上全是锈。

城门上面挂着一块匾，字迹模糊，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城门口站着两个士兵，穿着破旧的铠甲，手里握着长矛。

谢必安看着他。

“我刚才蹲在那儿，”

伊万指着远处一棵枯树底下：

“脑子里全是另一个人的人生。我是铁匠，打了二十年铁，老婆跟人跑了，儿子病死了，我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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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妇人坐在路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很小，两三岁的样子，脸是青紫色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了。

老妇人在无声的哭泣……

越走，人越多。

他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朝同一个方向走。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混在一起。

但那双眼睛，谢必安认得：

“伊万。”

那人挤到他面前，停下来，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着谢必安，眼眶突然红了：

“谢哥，我……我刚才差点忘了你。”

眼泪顺着她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流，滴在孩子青紫色的脸上。

她用袖子擦，擦不干净，越擦越花。

谢必安从她身边走过。

老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浑浊、空洞……

他跟着他们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一座城。

不高，土夯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草筋。

谢必安站在人群里，看着那扇城门。

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谢哥。”

他们的脸被晒得黝黑，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和那些百姓差不多瘦。

但没有百姓敢靠近城门。

他们都蹲在离城门很远的地方，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第183章 对立 (第1/3页)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人。

很多人。

他们蹲在地上，有的在刨土，有的在啃树皮，有的蜷缩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又低下头，继续擦孩子脸上的眼泪。

他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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