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顾承弼的脸彻底白了。

门生失势不是被赶出殿。

是老师的额头落地时，他再也不能拿“首辅门下”四个字替自己挡责。

追责名单还在旁边。

保责封条还在门前。

可帘子没有动。

皇帝仍不接这个台阶。

陆慎抬头看了一眼内帘。

裴照玄也抬起眼。

小黄门没有看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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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他们站着等皇帝。

第二日，他们让令牌去等。

第三日，他们让银库钥、换防册、灾报一起等。

许闻霜隔着内帘看着。

她手里端着重新温过的药。药气上来了，苦味也上来了，可帘后仍没有声音。

魏嬷嬷站在她身侧，低声问：“姑姑，传吗？”

顾氏退名帖也还在案上。

所有东西都没有消失，只是多了一条新的落账：首辅亲自请临朝。

小黄门从内帘后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手里捧着一张病名薄纸。

殿里百官都看过去。

如今第十日还没到，等的人已经从站着变成跪着，从骂皇帝不上朝变成求皇帝临朝。

这就是第一轮落账。

不是谁被拖出去罚了，也不是谁当场丢了官，而是每个人都亲眼看见，抢权那一刻得来的体面，最后会变成膝下这道湿痕。

几个年轻门生跪在顾承弼身后，膝盖压得不稳。

方才他们还想跟着第二页退名的人退远些，此刻裴照玄一跪，他们连退也不敢退了。退，是背师；留，是担责。

许闻霜没有答。

殿外满阶百官都在等一句传。

只要帘子一动，裴照玄这一跪就能变成台阶。首辅可以说自己为国请君，百官可以说他们忠心催朝，门生可以把联名短胜遮过去，六部可以把封条揭下来。

不醒，可以让人说病重。

听得见却不出声，等于让满殿的人继续跪着等。

裴照玄的额头终于贴到地面。

他知道陛下醒着。

他也知道陛下听得见。

这比不醒更难。

第010章 权臣低头 (第2/3页)

也把额头压到地上，声音发紧：“臣等请陛下临朝。”

空龙椅前，跪出了一条湿线。

那湿线从殿门一直延到御案下，是雨水、冷汗和浆糊混在一起的痕。

顾承弼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喘气。

那声音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入政事堂时，裴照玄说过一句话：门生要能替老师挡半步。

如今半步挡成了一条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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