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慎把那张最宽的封条拿起来。

小内侍不敢动。

陆慎亲手蘸浆，把黄纸贴到政事堂外廊。

纸面一贴上去，边角立刻被雨气压平。

代陛下行事者，自署自担。

这不是打脸。

这是把满殿官员刚刚跪出来的台阶抽走。

裴照玄跪着，第一次没有话接。

若要继续控住朝堂，裴党还得再推出一批人。

可第一批人的下场就在眼前。

谁还肯写名？

周伯衡看着裴照玄。

“首辅大人，政事堂封条已贴。今日若仍要代批，请先列担责人。”

这一回，他们等来的不是皇帝临朝，而是一张更重的规矩。

裴照玄低声道：“召门生。”

顾承弼猛地抬头。

裴照玄没有看他，只盯着封条。

“第二批。”

没有临朝。

没有召见。

没有朱批。

药气升起来，在空龙椅前散成一层白雾。

“陛下口谕。”她说。

这四个字让殿内群臣都抬头。

裴照玄跪在殿内，看见那八个字终于落定。

他身后的门生也看见了。

有两个年轻门生悄悄往后退，被顾承弼看见。

顾承弼没有拦。

他已经知道，第一批联名人挡不住了。

只有病名照旧。

裴照玄的眼神在那张纸上停住。

他已经跪请了。

满殿也跪请了。

可皇帝仍称病。

裴照玄慢慢抬头。

他看向空龙椅，又看向那碗温药。

药还热。

椅子仍空。

满殿权臣跪着等。

裴照玄的手指微微一紧。

许闻霜垂眼道：“病中不临朝。诸事按旧规行。凡代行者，先署保责。”

殿里又静下来。

因为他刚才也不敢替门生担。

他更不能说皇帝躲。

因为这一跪，是他自己求来的。

他不能说旧规错。

因为他正是借旧规坐到御案旁。

他不能说保责错。

第010章 权臣低头 (第3/3页)

走到御案前，把薄纸放下。

纸上四个字：寒热未退。

下面还有两个字：宜静。

不是躲，是不替他们把封条揭下。

许闻霜从帘后出来半步。

她没有替皇帝解释，只把那碗温药放在御案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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