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禾把纱布打结。

“家里的事不许只报平安。北库若只报第二桶水清，不报第一桶水有油，你回来能信那份账吗？”

“不能。”

“那就一样。”

陆砺川低声应下。

她抬眼。

“这叫不疼？”

“能忍。”

姜青禾拿出一张空纸，划成四栏。

本人意愿。

已知事实。

待问信息。

共同影响。

“所以我问你的意愿。”

陆砺川握着笔，迟迟没落下。

姜青禾也不替他写。

屋外有人收衣服，竹竿碰到窗沿。屋里只剩煤油灯的火苗轻响。

“留在雾河，离家近。”陆砺川先说。

“这是已知事实。”

“你北库刚租下来。”

“这是共同影响。”

“更远的地方缺人。”

“这是你在考察时听到的事实？”

“嗯。”

“写事实栏。”

他每说一句，姜青禾就问该落哪一栏。

留雾河的住处现成，夫妻能同住。

北库和鹰嘴坡不需改变。

更远驻点距离、期限、住处、通信与家属安排未知。

工作内容只写责任更重、环境更难，具体不在家事页展开。

已知事实和未知信息渐渐填满，本人意愿仍空着。

姜青禾又在共同影响下分出三个小格。

当天就会变的。

正式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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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把装过空托盘的布袋放到门边，催他洗手、洗脸，再把孙秀梅硬塞来的热汤端上桌。

陆砺川坐下，目光仍落在那张考察结果初页上。

“先吃饭。”姜青禾说。

他三天没吃家里的热汤，一碗下去得很快。姜青禾看着他把第二碗也喝完，才让他脱下外衣。

左肩旧伤旁有一片发红，药粉已经洗净，皮肤没有破。

“说不疼？”

药换完，衣服泡进木盆，考察初页也终于摊到桌上。

纸上确实只有两行。

留雾河方向。

更远驻点方向。

下面写三日内回复个人意向，具体安排以正式通知为准。

“你不问远驻点在哪？”

“纸上没写，问你也问不出。”

“不问多久？”

“也没写。”

“那你还这么稳？”

“你先写。”

陆砺川看着第一栏。

“都能服从。”

“写在工作态度里。”

“这页没有工作态度。”

“现在不疼。”

“按一下呢？”

姜青禾手指刚落上去，陆砺川肩背就绷住了。

“怕你担心。”

“你不写，我就不担心了？”

陆砺川答不上。

“能忍不等于没疼。”

姜青禾拿温水替他擦净，重新敷药。陆砺川坐得端正，任她把纱布绕过肩头。

“下次信里写疼。”

第四卷：县城开厂 想去两个字先写你自己栏 (第1/3页)

“你想我留下吗？”

陆砺川问出这句话时，两个人刚进家门。

姜青禾没有答。

姜青禾给他盛了满满一碗汤。

“北库第一桶水出油，我也没一口认定井坏了。你这张纸只有两个方向，我不能一口认定我们会分开几年。”

陆砺川端起碗，没再催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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