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风雷

《关山风雷》

第0491章 奉新整训,军中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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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烈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这次也一样。"沈砚之的声音缓和下来,"缩编是明面上的刀。但暗地里的刀——那些想借缩编之名吞掉我们的人——才是真正的敌人。接受缩编,是为了保存实力。保存实力,是为了——"

他没有说完。

但每个人都知道那个"为了"后面是什么。

自去年赣州事件以来,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笔账。杀陈赞贤的是谁?捣毁党部的是谁?在安庆围攻左派的是谁?这些事,做的人不觉得羞耻,看的人却忘不掉。

罗炳乾不是懦弱的人。在武昌围城时,他带着一个连死守缺口三天三夜,全连最后只剩七个人。他能说出"这支部队就真没了",说明他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我不会让这支部队没了。"沈砚之说,"但也不会让弟兄们白白送命。"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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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指挥部里点起了两盏煤油灯。

团长们陆续到了。韩烈左脸上的伤疤结了痂,颜色暗红,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罗炳乾比在德安时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腰杆依旧笔直。三团副团长代替团长出席——团长在南昌城下受了重伤,还在后方养着。

"凭什么?"韩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碗里的茶水溅出来,"我们哪点比别人差?汀泗桥谁打的?武昌谁攻的?南昌城下谁背水一战?现在仗还没打完,就急着卸磨杀驴?"

"不是卸磨杀驴。"沈砚之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是有人怕这头驴——不听话。"

屋里又安静了。

沈砚之没有加入任何党派。但他心里有一杆秤——哪边是革命,哪边是反革命,他掂得清。

"传令下去。"他回到桌前,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各团自即日起,开始整训。训练科目:夜间行军、山地作战、白刃格斗。另外——"

他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

"派人去南昌城外,摸清孙传芳的布防变化。孙传芳不会老老实实蹲在南昌等死——他一定会反扑。等他反扑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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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把电文摊在桌上。

"总司令部要我们缩编。"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一旅三团,军饷减半。"

屋里一片死寂。

韩烈第一个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军长,这算什么?我们打汀泗桥、打武昌、打南昌,弟兄们拿命填出来的番号,说缩就缩?"

"五千人变三千人。"罗炳乾冷笑,"补充团拨来的兵,是些什么货色?北洋降军?土匪收编?来了能不能打仗先不说,光是军饷减半,弟兄们吃什么?"

每个人都听懂了。这支部队从山海关起义起,就只听一个指挥——沈砚之的。不依附任何派系,不向任何个人效忠。在那些新贵眼里,这就是"不听话"。不听话的部队,要么收编,要么裁撤,要么——消灭。

"军长,如果上面真要动手呢?"罗炳乾问,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南昌城下我们差点全军覆没。再来一次,这支部队就真没了。"

沈砚之看着他。

"韩烈。"沈砚之转过身,目光如炬,"你带一营从山海关打到南昌,打了多少仗?"

"三十……三十多仗。"

"三十多仗。每一次,我让你冲你就冲,让你撤你就撤。为什么?因为你知道我下的命令,不是为了送你去死,是为了让你活着回来。"

"缩编,接受。"他说,"但怎么缩、谁来缩、缩了之后听谁的——这些可以谈。"

团长们面面相觑。

"接受?"韩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军长,你——"

第0491章 奉新整训,军中暗流涌动 (第2/3页)

制——一切实权都捏在他们手里。而像沈砚之这样从辛亥革命一路打过来的"老革命",既不是黄埔系,又不是蒋介石的旧部,更不是那些见风使舵的北洋降将,在当权者眼里,就是一块需要搬掉的石头。

"军长,怎么办?"陆怀瑾问。

沈砚之转过身,目光沉静:"先不声张。召集各团团长来开会——就说部署下一步作战计划。"

"吃土。"三团副团长闷声说了一句。

沈砚之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缩编是迟早的事。"他说,"自去年以来,总司令部对各路部队都在裁。李济深的部缩了,唐生智的部也缩了。我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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