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躺卧,辗转难眠,生怕有盗。
数月后,县里差役听闻陈厚暴富,上门盘问,旁敲侧击,暗示要孝敬银两,否则便寻由头拿人。
陈厚心生恐惧,钱财来路不明,官府一旦深究,定会惹上大祸。
他思来想去,继续收购周边田土,囤积粮食,把金银尽数换成不动产,以求稳固家业。
在陈厚一夜暴富的同时,另一人的人生也迎来了变化。
如今见他起新房、置大片田土,心生嫉妒。上门求助借钱的人越来越多,所求数额越来越大,更有泼皮,三番五次登门索要银钱。
陈厚疲惫日增,心态已然转变。
他不再觉得帮人是本分,从前一无所有,微薄善意尚能换来邻里温情。
房田无契,倘若传出去,自有与他平日相抗的乡豪会借着官府文章,夺他产业。
纸终究包不住火,往日依附他的帮闲、爪牙,听闻他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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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用一小块碎银,去城里药铺抓药,妻子咳病日渐减轻。
幼子也吃上粮饼,气色渐佳。
日子安稳一阵,心底的顾忌慢慢松了。
里正听闻传闻,寻个由头上门闲话,话里话外暗示新置田宅少不了上下打点,陈厚拿出二两碎银奉上,熟稔如同往日那些乡绅。
村中游手的泼皮,接连几晚,徘徊在他家院墙之外。
有人登门祝贺,也有人暗自揣测,他从哪里得来的钱财。
周懋清晨起身,一如往常,打算去地窖盘点金银。
推开地窖木门,地窖空空荡荡,所有金银、放债借据、田产地契与现钱尽数消失。他腿下一软,瘫坐地上。
周懋一辈子信奉两件事:钱财,权势。
他从不相信人心良善,认定世人皆是见利而动,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便要任人欺辱。
如今失去金银,便无法再打点县衙吏员。
这笔财帛足够支撑几代人的生计,他暗自思忖,何必一直苦守草屋,这般畏畏缩缩度日。
时移月进,飞来的钱财抹平了往日生计的苦,新的欲望,悄然滋生。
佃田耕种年年要受地主盘剥,如今手里握有巨量银钱,大可广置良田,修建宅院,再也不必看任何人脸色。
陈厚进城寻牙人,一口气置下二十亩上等良田,又寻工匠动工,推倒旧土屋,起砖房,筑院墙。
一个常年佃田的佃农,大兴土木,全村自然议论四起。
陈厚自知须有说法,便说是远房外乡亲戚过世,遗留一笔遗产。
乡邻态度,亦悄然转变。
从前大家敬重陈厚,是敬重他为人良善、见难便援。
“你如今田宅连片,怎就不肯借我几两?你往日那般好心,莫非有了钱财,就要学那豪绅恶霸?”
这类话一遍遍传来,陈厚只觉厌烦。
往日闲暇,他爱在村口闲谈,帮邻里处理琐事。如今居于高墙之内,极少踏出宅院,时刻防备旁人觊觎家产。
如今手握田产宅院,只觉得旁人的求助都是无休止的索取。
“我凭自己机缘得来钱财,凭什么源源不断接济旁人。”
再有乡邻上门求助,他直接令雇来的杂工闭门驱赶。
第285章 颠倒众生 (第2/3页)
屋顶。
再拿出一点,给孩子添两件粗布衣裳。
最初半月,陈厚仍刻意维持往日模样。每日照旧下地耕田,穿着打补丁短褐,邻舍缺柴照旧送柴,孤老饿肚依旧分出口粮。
村里孤寡阿婆拎着竹篮上门,求借半斗白米。
陈厚坐在新院堂内,看着来人,短暂迟疑,淡淡推托,言自家开销繁重,无力接济。
阿婆出门,便与人叹,陈厚发家,心肠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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