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会。“程野说，“以前我只想着活下来。现在——活下来了。可以想别的了。“

他把她的手握紧。

雪还是没下。星星很亮。鞭炮的烟散了。院子恢复了安静。

远处，村里有人放烟花。一团一团的，红的绿的，在天上炸开。

“好看。“雨桐说。

程野低头看她的手。白净的。手腕上没有血纹——从来没有。但她的血脉里有夏家的血。有夏青的血。有——那一百年的执念。

他握紧了她的手。

“这双手。“他说。

程野笑了。

他牵着雨桐的手，站在院子里。头顶是烟花。身后是老葛的骂声和阿哲的辩解。

普通的年。普通的日子。

他——第一次觉得，活着——不只是“活着“。

是——“活“。

“你以后——还想做那个梦吗？“

程野想了一下。

“不想。“他说。

“我理解了一个——以为自己害死了最爱的人、愧疚了一百年的人。“程野说，“如果是我——如果我救了一个人，那个人害了你——“

他停了。

雨桐看着他。

“嗯。“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烟花。

老葛和阿哲在屋里收拾碗筷。老葛在骂阿哲——“你擦桌子能不能不把碗摔了？“

“没摔！碗是滑的！“

“滑的你不会擦慢点？“

“但如果做了呢？“

“不怕了。“他说，“以前做那个梦——我怕。因为我不懂。雪。血衣人。跪着的人。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以为他是怪物。“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他不是怪物。他是一个人。一个——抱着爱人死在雪里的人。他不是怪物。他是——一个可怜人。“

“你可怜他？“

“我也会以为是我的错。“他说。

雨桐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你——“她说。

“嗯。“

“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嗯？“

“不抱尸体。“他说，“只抱你。“

雨桐的脸红了。

第七十七章 雪之约 (第3/3页)

看天。天很黑。星星很多。

“程野。“雨桐走过来。她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天。

“嗯。“

“不是可怜。是——理解。“

雨桐看着他。

“你理解了一个——抱尸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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