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一天干到黑都未必觉得自己的工值多少钱,两个十二岁的孩子更卖不上价。
到了晚上,两个人蹲在村口石墩上,第一次觉得十八块五真不是个小数字。
刘小军捡了颗石子扔出去。
“挣钱怎么这么难。”
钟源笑了。
可真正问起来,又不是那么回事。
邻居听说两个孩子想干活挣钱,先笑。
“你们能干什么?”
安静了一会儿,他又问:“要不我还是去广东?”
“再想想,别泄气。”
事情暂时没想出办法,学校还是得去。
严老师也没因为刘小军星期一没交钱就赶他。第二天见他来了,只看了一眼他额头上的伤,什么都没问。
到收学杂费的时候,刘小军把头压得很低,诺诺的说‘家里还没凑齐’。
全班还有十来个人没交,刘小军不是唯一一个。
可这并没让他轻松多少,反而一到下课,更积极地找钟源。
“今天想到什么主意没?”
“没有。”
“你怎么天天都没有?”
“那你有主意?”
“没有。”
两个人谁也嫌弃不了谁。
到了星期六,他们索性把范围扩大到了镇上。
早上赶完作业,十点多钟出门。
镇上比村里机会多一些,可同样轮不到他们。
饭馆洗碗?
老板娘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两个还没灶台高。”
帮人卸货?
供销社门口正有人搬化肥,一百斤一袋,钟源看一眼就放弃了。
刘小军还不服,试着抱了一下,袋子没动,自己差点摔上去。
替人看摊?
人家为什么要把钱和货交给两个不认识的孩子?
送东西,倒是有人愿意让他们跑腿。
从街头送到街尾,一毛。
来回跑了两趟,刘小军拿着两毛钱,还挺高兴。
“这不是挣到了?也不难嘛。”
钟源算算。
“照这个速度,你再得跑一百八十趟。”
刘小军脸上的笑没了。
镇里走完,他们开始往更远的地方想。
星期天一早,两个人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车票是钟源先垫的。他修冰箱赚的十块钱,母亲当晚就做了碗炒鸡蛋做奖励,还给了他三块当零花。
刘小军从上车就开始心疼,隔一会儿便问一句:“今天要是挣不到钱,车票怎么算?”
“算投资。”
“什么投资?”
“就是先花钱,后挣钱。”
“那要是后面没挣着呢?”
“叫亏本。”
“收破烂喽——”
一嗓子能从村东喊到村西。
谁家有两个酒瓶、一块废铁,早就攒着卖了。
“我脚也没烂。”
两个人转到太阳快落山,真正能卖的东西还装不满半只化肥袋。
第二天他们又想到了帮人干活。
“你不是准备去广东一个月挣两百多?”
“广东跟这儿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刘小军答不上来。
他以前只听二叔说一个月多少钱,从来没想过那钱到底怎么来的。
他们真要挣钱,只能自己去捡。
刘小军在路边翻出半截锈铁丝,问:“这个值多少?”
钟源估摸了一下。
“可能一分钱都不值。”
刘小军扔了。
严老师在名单上停了一下。
“家里有困难?”
刘小军没说话了。
“那过两天再说吧。”
然后就过去了。
这听起来最靠谱。
农村一年到头就没有闲的时候。
掰玉米、拔花生、割草、挑东西,哪样不缺人?
刘小军脸顿时垮下来。
就算真干,一下午给两毛三毛,人家都觉得已经够照顾孩子了。
农村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刘小军很不服。
“我什么都能干。”
“那帮我把猪圈铲了。”
第八章 搞钱 (第3/3页)
第二个办法是废品。
这年头旧铁、废铜、酒瓶、牙膏皮都有人收,钟源上一世小时候也捡过。
两个孩子沿村里转了一圈,才发现这门生意比黄鳝还成熟——村口三天两头就有人骑着三轮车来收。
又走一会儿,看见一只破胶鞋。
“这个呢?”
“你自己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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