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排歌，我早点到。”她说。

“好。”我说。

我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琴房的方向。灯亮着。新枝在长。

她把“第一遍”给了我。明天，第二遍给乐队。我欠她的，还欠着。

晾衣绳的第二句，还空着。

赵北川发来消息：“明天排歌，水我带了。”

“嗯。”我回。

“嫂子那杯，常温的。”他说。

她收琴出来，走到窗台边，又看了看绿萝。

“它长新枝了。”她说，“我也在长。”

“都长。”我说。

她说的那句话，还在屋里。

它比我活得结实。

赵北川开业那天送它，说，它好养活，不用费心。那时候他说，跟你一样。现在我想，那句话，应该给她。

可绿萝长新枝了。她也在长。都结实。

不着急。日子长，歌也长。

“你也是。”她说。

“明天排歌，我把琴带去。”她说，“第二遍，给你们乐队。”

“第一遍给我，第二遍给乐队。”我说，“你倒会分。”

“嗯。分得清。”她说。

她走的时候，天已经有点灰了。冬天的白天，越来越短。她在门口站了一下，说：“明天周六，排歌。我坐第一排。”

我给它浇了水，把花盆转了个方向，让新枝朝光。

夜里，我翻开黑皮本子，在复查日那行字下面，画了一个圈。明天周六，排歌。她坐第一排。

我又把新歌的第一句唱了一遍。隔着一面墙，没有琴声。明天，她会在第一排。

我关灯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新枝在黑暗里，也在长。

她发来一条消息：“绿萝新枝，张开了吗。”

“还卷着。”我回，“明天吧。”

我看了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他记得。她也记得。他们都记得。

我把橘子皮收好，放在调音台上，和iPod、黑皮本子挨着。甜的。明天还有。

绿萝在灯底下，新枝卷着，像明天就要张开。

第八十三章：绿萝 (第3/3页)

回。”

下午，她又练了一会儿。练的是《天井》。隔着一面墙，她停在四拍那儿。

这次，她没有等。她直接把弓放下了。

“嗯。”我说，“说好的。”

她走了以后，我蹲在窗台边，看了那根新枝很久。

它不需要谁伺候。浇点水，晒晒太阳，自己就长。它不知道日子难过，也不知道日子好过。它只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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