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轻局旧库那批空白笺纸，1987年入库，1993年清过一次。清出去那部分，领用登记上写的是节目组物料编号。”

纪先生低头看了一眼。

“你这张空白页，是从节目组的仓里出来的。”

他身后拎包的开口了，声音不大。“纪先生。”

纪先生没回头。

“对，新泥。”我把话接过来，“可正因为新泥，它才露。”

我把那页登记的照片放到他面前。

“这页是1987年的。上面的墨，跟你那三个字上的墨，是同一种。”

“临摹的人写一笔要瞄一眼底稿。瞄完再走，走完就停。真签字的人收笔是甩出去的，甩出去才有那截尾巴。”

“你现在跟我讲书法？”

“我不讲书法。”我把纸翻过来，举到灯下，“我讲这字是描的。描过的地方，纸背是糊的。”

“看这枚章左边，缺口掉了一小块。真章的缺口是活的，磕一次缺一次，印出来差一次是一次。你这枚，缺口圆了。”

“角度不同。”

“角度不同，缺口不会自己长圆。”我拿笔尖虚点，没碰纸，“这枚章，是照着一张旧复印件刻的。刻的时候手一抖，边修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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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往上打，纤维压痕那一层清清楚楚，深浅是平的。

“一笔到底，压痕有深有浅。描出来的手轻，整片都平。”

拎包那男的凑近看了一眼，又很快撤回去。

“就这？”纪先生笑了一下。

“不着急。”我把纸放平，“还有印。”

我掏出手机，翻到老崔发的第二张图。

“同一方章，同一种泥，压出来的红该是一个色号。旧纸吸油，压上去发哑，边沿会往纤维里洇一圈毛。”我指着他那枚印，“你这枚压得干干净净，边上没毛。”

“新泥的缘故。”

我听见他身后那人把包带往肩上提了一下，那是准备起身的动作。

“纸怎么来的，我本来不想猜。”我把两页并排摆开，“旧纸，新字。旧纸从哪来，我正好查到了。”

我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推到中间。

他抬眼看我。

“你先别高兴。”我把话说全，“同一种墨，不是一个年份。登记页的墨发乌了，签收单上还是新色。”

桌边静下来。

签收单真假 (第2/3页)

放大镜拿起来，压上那三个字，“我替你看。”

“看最后一笔。”我说，“收笔停了两次。”

他眯起眼。

“印是真的。”

他说得比刚才快了半拍。

“我没说印是假的，我说年份。”我朝角落抬了下手，让摄像把顶灯调亮一格。这活儿本来就该他们自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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