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时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我妈。

她没往里走，就站在消防门旁边，手里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眼睛盯着会议室的门。

门正好开，纪先生从里面出来。

她看了他一眼。

“哥，我问个事。”

“问。”

“你怎么知道那批纸是节目组仓里的。”

郑恒今天在不在楼里，我不知道。

可那册登记，是昨天下午被人动过的。

门开了又关。

跟他一起来的另一个还站着，两只手绞在身前。手里那叠材料往包里塞，塞到一半停住。

我看着他，没点破。

我没让他闲。把相机里的文件导出来，掐掉前面寒暄那几分钟，只留从纸背讲到物料编号那一段，一分零七秒。

“发给谁。”

“发我，再发陆晚棠，再给老崔。”我说，“让他们各自认一遍。”

那一眼我认得，不是看陌生人，是心里早有个人，今天对上号了。

“妈。”

“走吧。”她把布包换到另一只手，转身往电梯口走，“我就是来看看。”

我没追。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被划掉的登记照片。

前头那个字是郑。

点到这儿够了。我今天拆的是那张纸，不是这两个人。

纪先生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推得很正。

“江先生。”他扣上西装扣子，“这些都是你自己在说。”

“录着呢。”我说，“你刚才也听见了，谁想拿原件谁当着镜头拿。”

“我不拿。”

“发出去就等于……”

“等于从今天起，没人能再拿这张纸说事。”我说，“他敢说，我就敢放。”

小周接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压了一下，没往上翻。

“哪一行。”

“领用经手人。”我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是我今早拍的那张。划掉的那行底下，压痕还在。

压出来的名字，前头一个字是郑。

我看了他一眼。

“因为翻登记的，不止我一个。”我说，“昨天下午有人也去翻过那册。翻完，页面上少了一行。”

小周的脸白了一层。

签收单真假 (第3/3页)

“我先下去。”

“站住。”

那人没站住，往门口走了两步。纪先生这才回头看他一眼，那眼里没什么火气，倒像开会被当面驳了方案以后那种笑，意思是回去再算。

“那就放着。”

他看了我两秒，转身出去，身后那人小跑跟上。

门关上，小周从墙边挪过来，长长吐了口气，那口气像轮胎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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