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知道什么是痛?这样的他凭什么做出一副同情至深的模样来?
无法控制的痛将一切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虚像,我已不能自已,我像一个失去理智的伤兽,只剩下野兽的攻击性和嗜血的渴望。
柏铭涛身上的每一寸都是静止的,就像是在某个已经完全静止的空间。
“我痛过,我也放弃过,我无可奈何过,我也有求不得。”他的半边脸淹没在黑暗中,那原本清朗沉毅的温润面容衬着厚重的阴影,“人生中最难拒绝的就是至亲的要求。”
他的声音温泽如昔,却透出隐隐悲凉。
那么天真地以为,他的伤痛不会亚于自己。
原来,坚持的……真的只有我而已……
“我应该感激他的,感情里最忌讳的是以为别人还对自己留有旧情,平白地牵念。他不让我保有丝毫的幻想,了断得干干净净,免去无端的折磨,这样很好,很好。”
我忍不住轻轻抿了抿嘴角,我想要微笑,但是几乎同时,眼泪也落了下来。
柏铭涛轻叹了一声,将手伸过来,“这个袖子你就将就用一下吧。”
他苦恼的语气,令我终于笑了出来。
下一瞬间,他深邃的眼睛里染上了一抹微笑,那抹笑容胜过眼中的一切,也掩盖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一种类似欣慰的温暖和放心……
“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应该很适合现在的你。”
僧人合掌作揖,“请施主稍候。”
不一会儿,僧人回来说:“两位施主请跟我来。”
僧人领着我们进入寺院,穿过正殿,进了一间禅房,一位身穿灰色僧袍的老者盘膝坐在禅榻上,他微闭着双眼说:“柏施主,近来可好?”
柏铭涛合掌躬身行礼,“承蒙大师挂念,一切都还安好,此次深夜冒昧前来打扰了大师的清修,还请大师见谅才是。”
“佛门之地哪有‘打扰’二字,心静自然,只是你来得如此匆匆,可是有何疑难之事难以开解?”
“大师,我此番是带我的朋友静心来了。”
老者睁开眼睛。
“大师,这位是我的朋友,樊玲。”
我上前躬身行礼,“大师好。”
老者目光落于我的脸上,缓缓开言:“樊施主,俗事之中,妄念甚多,‘静心’二字终在于心,你也算与我有缘,老衲赠你两句,眼前的因,未必是因,眼前的果,未必是果,因果得失端视于我们做人的洪量,阿弥陀佛。”
这几句话传于耳底,有一种莫可言之的感觉……
老者复闭上眼,“法明,带他们去清心阁。”
我们走出了禅房。
“开悟要这么容易的话,也就无所谓禅机了。”柏铭涛点我,不想我困于其中。
僧人打开清心阁,屋内清砖铺地,桌椅呈现出古旧的色泽,一股墨香在阁中回荡。
僧人作揖离开。
柏铭涛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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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玲,用脚尖点在地上,想像你是一只轻盈的蝴蝶,你的裙摆是你的翅膀,哈哈,对对,就是这样,我就说我这品学兼优、什么都一把抓的小猪妹怎么可能学不会跳舞,左,右,左,对的,旋腰,轻盈归步,翔舞流尘,衣袂翩然如柳枝轻折,倒入我的怀中,闭上眼睛,樊玲,感觉到风、云都在你眉宇之间了吗?
我轻轻睁开双眼,一张沉毅的面容深深俯瞰,眼睛璨如星辰。
仿佛一脚踏空,心从高处带着寒冽的风声坠落。我像沙漠中仅剩最后一点气力的旅人,勉强让自己站立。
我慢慢地蹲了下来,眼泪无声地往下落,一声呜咽都没有,一张纸巾递了过来,眼泪打湿了纸巾,一张接一张。
“这世上人们以为贫富会是最大的距离,于是便渴望消除贫穷,人们以为贵贱会是最大的阻碍,所以便不甘于低贱。”我喃喃低语。
“其实最大的距离,是你所爱的人避你如蛇蝎,他与你形同陌路,相闻相望却漠不相识。”
“然而生命是一个神秘的过程,任何过程都代表着人生历程的□□和终点,只是你站在终点的时候,永远想不到这也是□□而已。”他的声音苦涩而柔和。
本已冰冷的眼眶,被一股没来由的热浪冲入,牵连着整个心都疼痛不已,我咬着唇,我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
那只宽厚温暖的手又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努力地抬起头来,竭力拭干被泪水迷蒙的眼睛,我看着他,“柏铭涛……”我开口,“对不起……”
柏铭涛静静看着我,他的眼睛像一面海洋,映照着温暖的光。“那不要哭了好不好,或者给我点时间回去拿纸巾来,你再继续好不好?”
我的视线穿过这重重的屏障看到那个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他迈出大门的挺直背影,利落决绝。
我穿过了拥挤的大厅,掠过长廊,跟随着他的背影,听见自己的急促呼吸,伴随着空洞的脚步声,轻飘得似要离开地心。
当年,他拖着行李面对着奔跑而来的我张开双臂,“收拾好东西了吗,是坐车还是坐船?这一走得过个三年五载才能回来了。”
啊?
要三年五载才能有娃儿吧,那时候父母不肯也肯了。
第二十三章
大约一个小时后,柏铭涛带着我爬上了南山顶峰,一座古刹掩映在苍松之中,飞檐依山,门庭古朴。
柏铭涛绕过正门,顺着一条小径,来到了一个小门前,叩响庙门,一个僧人开门。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现在已经过了入寺参观时间,如果要寄宿,请往前门登记。”
“小师傅,我找惠明大师,我叫柏铭涛,请你前去说一声。”
曾经的等待,现今的煎熬,无论是痛失所爱呕心沥血,还是风头盛景攀于顶端,皆为苦苦挣扎……
不能放手。
之前那么天真地害怕着,害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会不见了。
“你痛过吗?你知道什么叫做无可奈何吗?什么是放弃?什么是求不得?你统统都不知道,你只不过是个局外人!”
任何场合皆变换自若,任何时候都尺度如恒,完美得像一座水晶城!
始终,把一切都计算到最好,静如深潭;始终不强求任何事情,不动如山;始终不抱怨任何境况,难以触及;始终在危险来临之前就先消弭,无懈可击。
我笑,苍白恣意的笑容。
“樊玲,”柏铭涛语气里惯常的沉静淡定消失了,极轻极轻的声音,“曾经相遇,总胜过从未碰头。”
轻轻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却清楚得如同燃尽的烟蒂轻轻烫在指上,灼痛入心,激出艳怖的血。
62 第 62 章 (第1/3页)
一只手扶住了我,柏铭涛浅浅地抬臂一带,“抱歉,失陪一下,樊小姐答应我在演奏这首曲子的时候和我跳支舞。”
“请便请便。”
我脑海中嗡鸣一片,一首曲子由远及近。
他抱着我哈哈大笑,“反正要是提亲不成,我拐你私奔定了。”
往事悠悠,历历如昨。
走廊的尽头是扇门,门洞开,黑暗呼啸而来。死寂的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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